巴宝贝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灵珠子从她袖子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
"大半夜的不睡觉,等男人呢?"
"闭嘴,猫爷。"巴宝贝戳了戳它的脑袋,"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灵珠子翻了个白眼:"你师兄那是去单挑人家炼器坊,又不是去逛窑子,当然要花点时间。"
"……你这猫嘴能不能干净点?"
"不能。"灵珠子甩了甩尾巴,"话说回来,那个柳玉,不简单。"
"我知道。"
"你知道还跟她称姐道妹?"
"她孤独啊。"巴宝贝叹了口气,"你没看见她看我的眼神,像看救命稻草一样。"
灵珠子沉默了一瞬。
"……行吧,你这圣母病,迟早要害死你。"
"才不会。"巴宝贝笑眯眯地,"我有系统,有师兄,还有一肚子火锅底料。谁能害死我?"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破空而来。
聂海龙落在院中,衣袂染血,却神色如常。
"师兄!"
巴宝贝跳起来,冲过去。
聂海龙张开手臂,稳稳接住她。
"没事。"他低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温柔得不像话,"赵家炼器坊,已经毁了。"
"人呢?那些被囚禁的人?"
"救出来了。已送往金陵城官府。"
巴宝贝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着聂海龙的脸。
他眼底有血丝,嘴角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却依旧好看。
"师兄,你受伤了。"
"小伤。"
"我看看。"
她踮起脚,伸手去碰他的嘴角。
聂海龙微微一僵,却没有躲。
她的指尖柔软,带着桂花糕的甜香,轻轻拂过他的伤口。
他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微动。
"宝贝。"
"嗯?"
"下次,跟我一起去。"
"好。"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别让我一个人回来,找不到你。"
巴宝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
——
廊下,柳玉站在窗后,看着这一幕。
她收回目光,轻轻合上窗。
"聂海龙……"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
"郡主?"侍女在门外轻声唤道。
"无事。"柳玉转身,脸上已恢复了那副温婉模样,"去把那套紫铜火锅收了吧。明日,我要亲自去一趟金陵城。"
"是。"
侍女退下后,柳玉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寂寥。
"青梅竹马啊……"她轻声呢喃,"真让人羡慕呢。"
她垂下眼,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凤眼处嵌着一颗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赵家……栖霞山……"她将玉佩握在手心,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你们以为,毁了炼器坊就完了吗?"
她冷笑一声。
"真正的秘密,还在后面呢。"
——
夜雨渐歇。
江南的春夜,终于透出一丝清冷。
巴宝贝靠在聂海龙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昏昏欲睡。
灵珠子蹲在旁边,尾巴一甩一甩。
"喂,宝贝。"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柳玉,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巴宝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看你的眼神,不像看朋友,倒像看……同类。"
"同类?"
"都是孤独的人。"灵珠子轻声道,"只不过,她选择用锋芒保护自己,你选择用沙雕。"
巴宝贝没有回答。
她已经睡着了。
聂海龙轻轻将她抱起,走向厢房。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睡梦中仍微微翘起的嘴角上,眼底翻涌着极深极暗的情绪。
——偏执。
——占有。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恐惧。
怕她离开。
怕她消失。
怕这唯一的温暖,像江南的春梦一样,醒来便散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别走。"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求你。"
——
翌日清晨。
巴宝贝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揉着眼睛开门,发现柳玉站在门外,一身鹅黄衣裙,笑得明媚。
"巴师妹,起了?我今日要去金陵城,你同去吗?"
巴宝贝打了个哈欠:"去去去!正好看看师兄昨晚的战果!"
她回头喊了一声:"师兄!起床了!去金陵!"
厢房内,聂海龙的声音传来,带着刚醒时的低哑。
"……来了。"
柳玉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
然后,她笑了。
"那便走吧。金陵城,今日有灯会呢。"
"灯会?!"
巴宝贝眼睛一亮。
"师兄!灯会!"
聂海龙推门而出,衣冠整齐,神色清冷,仿佛昨夜那个低声乞求的人从未存在过。
"嗯。"他走到巴宝贝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柳玉走在后面,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咬了咬唇。
——猎心计划,似乎比她预想的,要难得多。
但她柳玉,从来不怕难。
"赵家……"她低声自语,"金陵城的灯会上,你们最好别出现。"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心机'。"
——
金陵城,十里秦淮。
画舫凌波,灯火如昼。
巴宝贝站在桥上,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左看看右看看,兴奋得像只出笼的小鸟。
"师兄!你看那个灯!兔子灯!好可爱!"
聂海龙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微微颔首。
"喜欢?"
"喜欢!"
他抬手,一枚灵石飞出,精准地击中了桥下卖灯的老翁的摊位。
老翁一愣,随即笑呵呵地将兔子灯递了上来。
"姑娘,你的灯。"
巴宝贝接过灯,眉开眼笑:"谢谢师兄!"
她踮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聂海龙整个人僵住了。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胡闹。"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柳玉在不远处看着,手里的团扇捏得咯吱作响。
"郡主?"侍女小声提醒。
"无事。"柳玉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走吧,去赵家在金陵的别院看看。"
她转身,裙摆一旋,消失在人群中。
——
夜色渐深。
秦淮河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巴宝贝提着兔子灯,走在前面,聂海龙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师兄,你说赵家的人,今晚会出现吗?"
"会。"
"你怎么知道?"
"柳玉会出现,他们就不会缺席。"
巴宝贝回头看他:"你也在防着柳玉?"
聂海龙沉默片刻,点头。
"她不简单。"
"我知道。"
"你知道还——"
"师兄。"巴宝贝打断他,笑眯眯地,"你吃醋了?"
聂海龙:"……"
他别过脸,耳尖更红了。
"没有。"
"你就是吃醋了!"
"没有。"
"你耳朵都红了!"
"……闭嘴。"
巴宝贝哈哈大笑,笑声在秦淮河上飘得很远。
聂海龙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化开。
他忽然觉得,就算这江南的水再深,再浑。
只要有她在身边。
便什么都不怕。
——
就在这时,河面忽然掀起一阵巨浪。
一艘画舫从水底冲天而起,船头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面容阴鸷。
"赵无极?!"巴宝贝瞪大眼睛。
赵无极冷笑一声:"巴宝贝,聂海龙。你们毁我炼器坊,今日,便拿命来偿!"
他一挥手,画舫上涌出数十名黑衣修士,个个气息阴冷,显然不是正道中人。
聂海龙将巴宝贝护在身后,剑已出鞘。
"退后。"
"我不!"巴宝贝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辣椒粉,"我也有武器!"
聂海龙:"……"
赵无极大笑:"就这?!"
"就这!"巴宝贝猛地扬手,辣椒粉铺天盖地撒了出去。
"啊——!我的眼睛!"
"辣!辣死了!"
黑衣修士们瞬间乱作一团。
聂海龙趁机一剑挥出,剑气如虹,直接削掉了画舫的桅杆。
赵无极大怒:"卑鄙!"
"对付卑鄙之人,当然要用卑鄙手段!"巴宝贝又掏出一把花椒,"再来!"
聂海龙看着她拿着调料包当暗器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巴宝贝瞪他。
"笑你。"他剑势不停,声音里带着笑意,"沙雕。"
"你说谁沙雕?!"
"你。"
"聂海龙!"
"嗯,我在。"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灯火阑珊中,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打完这一架,回去吃火锅。"
"……好。"
——
河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已定。
赵家完了。
而那个提着兔子灯、拿着辣椒粉的姑娘,和那个为她挡在身前的剑修。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赵无极捂着被辣椒粉辣到泪流满面的眼睛,嘶声吼道:“撤!快撤——”
画舫在混乱中调头,黑衣修士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跳进水里,活像一群下饺子的老鼠。
巴宝贝叉腰站在桥上,举着半袋花椒,威风凛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下次再敢来,姑奶奶请你们吃变态辣火锅底料!”
聂海龙收剑入鞘,转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尽:“花椒也用完了?”
“呃……”巴宝贝低头看了看空了的油纸袋,心虚地把它往袖子里塞了塞,“战略物资嘛,消耗正常……”
聂海龙伸手,从她袖中把油纸袋抽出来,随手收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师兄你干嘛?”
“没收。”他面不改色,“下次再乱用暗器,我连你的辣椒粉一起收。”
“那是我保命的底牌!”
“有我在,不需要底牌。”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巴宝贝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就在这时,柳玉从人群后缓步走出,团扇轻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呀,方才那是什么动静?我远远听见有人在喊‘辣’,还以为是谁家的厨房炸了呢。”
巴宝贝:“……”
这演技,不去梨园真是可惜了。
聂海龙目光淡淡扫过柳玉,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三人重新汇入灯会的人流。
柳玉走在巴宝贝另一侧,状似无意地靠近了半步,轻声道:“巴师妹,方才那花椒撒得真妙。不知……你那袋子里,还有别的‘暗器’吗?”
巴宝贝刚要开口,袖子又被轻轻拽了一下。
聂海龙的手指捏着她的袖口,力道不大,却稳稳当当。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柳玉,忽然咧嘴一笑。
“有啊!下次给你看我的终极武器——老干妈!”
柳玉:“……老干妈?”
聂海龙:“……”
他捏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几不可察地压了压。
醋意无声,却在秦淮河的灯火里,翻了个小小的浪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