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意刚进屋,就看到桌上多了样东西――一碟子点心,用油纸包着,旁边压了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很漂亮,端正正的小楷:
“王妃让人送来的,说小姐这些日子辛苦了。”
署名是王府管事婆子金嬷嬷的。
春雀凑过来看了一眼,高兴道:“是杏仁酥!金嬷嬷人不错,上次还帮咱们多要了两床被褥呢。”
戚晚意没碰那碟点心。
她看着油纸包了片刻。
“春雀,你闻。”
春雀凑近鼻子嗅了嗅:“桂花味的杏仁酥啊,香着呢。小姐不吃吗?”
“你把这碟端出去,喂院子里那只流浪猫。”
“啊?这好的点心――”
“喂猫。”
春雀虽然不明白,但照做了。端着碟子出去,在墙根底下找到了那只总在偏院蹭饭的黄狸猫。掰了小半块放地上,黄狸猫闻了闻,叼起来嘎嘣嘎嘣吃了。
一天过去了,猫没事。两天过去了,猫还是活蹦乱跳。
第三天早上,春雀把剩下的点心全喂了猫。到了下午,猫开始呕吐,缩在墙角不动弹。
春雀慌了,跑来找戚晚意。
戚晚意蹲在猫旁边,手放在猫的腹部。胃黏膜充血,肝脏开始有轻微肿胀。
“有东西掺在点心里。量很小,一两块吃不出问题,积累到一定量才会发作。”
春雀的脸白了。
“那……那这是谁――”
“纸条是金嬷嬷写的,但点心不一定是王妃送的。”戚晚意站起来,“也可能是。”
楚王府里住着两个女人――王妃,和原身。
原身被楚王萧瑾娶进府,靠的是那块玉佩和一句承诺。但进了府之后,萧瑾压根不记得她。那场意外让他丢了那段记忆,对戚晚意只当是个凭空冒出来的累赘。
王妃――也就是戚悦玲,她的庶妹,倒是会经营。做足了贤良淑德的派头,逢人就说“姐命苦”。
命苦个屁。
戚晚意把猫抱进屋里,用温水兑了点盐喂它喝下去。又从自己那点微薄的家当里翻出几味常用的解毒草药――偏院的犄角旮旯里,她偷种了些东西,不起眼,但管用。
“从今天起,府里送来的吃食,不拘是谁送的,一律不吃。”
“那咱们吃什么?”
“我出门看诊能挣钱。自己买。”
春雀蹲在地上,看着那只半死不活的猫,鼻子酸了酸。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能搬出去啊?”
戚晚意摸了摸猫的脑袋,没答话。
还不到时候。搬出去容易,但离开楚王府意味着“弃妇”的身份坐实。在这个世道,一个被休弃的女人想独自立足,比登天还难。
除非――有另一条路。
她看了怀里那张檀叙给的纸笺,又收了回去。
再等。
接下来半个月,戚晚意的日子过得规律。
每天辰时出门,在城东临街摆个小摊子,竖一面幡,上写四个字:“看诊不贵。”
最初来的都是街坊四邻,带着自家猫狗来看病的。一传十、十传百,名声就出去了――城东那个于姑娘看牲口一看一个准,而且只收五文钱诊费,药方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