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她这般的贴身丫鬟,打小就伺候主子的生活起居,说是情如姐妹有些过了,但心腹手足绝对落不下,主仆情谊远超寻常下人。
丫鬟一辈子依附主子,单向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小姐风光,她便能跟着体面安稳。小姐若是落势,她这心腹丫鬟,也绝不会有半分好下场。
像襄城公主这般刁难动辄打骂身边的贴身丫鬟的,不说在洛阳城中,便是放在偏僻州郡的富贵人家,也是不多见的事。
便是不谈感情,也没有人会自毁一位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贴身丫鬟。
春儿想到方才所见的惨状,心有余悸道“好歹也是位公主,怎么心肠如此狠毒,掌摁了不说,还让人在室外罚跪活活将人冻死了。”
“都是武帝赐的丫鬟,污的又是琅琊王府的门庭,你操什么心。”
少女语气略冷看了她一眼,春儿不敢再多。
车厢安静下来,马车缓缓隐入夜色,好半晌后,方才传出二人细碎的声音。
“那位刘姑娘可真阔气,竟开口送宴上每人一件新衣,小姐,明天春儿要不要也去……”
“我又不缺她这一件的衣服。”
“春儿瞧着她那身新衣惹眼的很,主子穿上也定然不差,总得都要添置,不如春儿明日走上一趟,顺便替主人再挑上几件。”
少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下来。
……
琅琊王府外,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闭合。
如裴妃那等高贵身份的宾客,早就提前离场,江七几人出来时已经是比较晚的了,因此,当少女羊献容离开后,府门外便彻底冷清了下来。
刘令仪郑重地朝刘琨欠身,为方才的失礼出致歉。
“刘公子,方才多有失礼,还请见谅,先生在洛阳并无亲故,今夜宴上风波不断,若非二位公子挺身相护,先生恐要受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地直视刘琨,落落大方地再施一礼:“二位是先生的好友,便是我刘令仪的贵友,方才令仪因宴后疲乏,神色倦怠了些,若有无心之失,还请二位公子切莫放在心上。”
一番语,令原本还在暗自懊恼的刘琨,连忙摆手笑道:“姑娘重了!无妨无妨,是我在姑娘面前失仪才是,本就唐突在先,怪不得姑娘。”
祖逖亦是肃然起敬:“姑娘坦荡磊落,知错即谦,何来失礼。”
三两语,原本紧绷的尴尬的氛围,此刻尽数缓和。
朗月悬空,清辉遍地。
祖逖抬眸看向江七,开口道:“方才宴席纷乱,无暇细听高论,今夜月朗风静,我与越石愿相送一程,正好请教江兄新解。”
江七微微一笑:“二位视我为友,愿结伴闲谈,是我之幸,何来赐教之说?”
琅琊门府外,三人相视一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