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半。

停车场只停了两辆车。

周铁山的一辆旧皮卡，一辆老张那台沾满泥点的捷达。

昨天斗乐热搜挂了三个。

《霸王杯踢馆》、《韩震被推倒》、《何超霸王拳》

今天是周一。

工作日。

邓雯站在管理处门口，手机举着。

“昨天文化节第二天入园一千四百七。今天到现在的话只有几十人。”

老张不在意地说。

“这很正常的，周一早上8点半，大多数都是附近的老人家过来散步的。我们现在还免了门票费。”

何超从管理处走出来。

“正常的，周一要工作，谁出来玩呢，不过下午时候应该会有个百多人吧。”

“这样有点浪费了昨天热搜了。”

“不浪费的，周末才见分晓。”

邓雯白了他一眼。

没再说。

那也是没办法，热搜虽然上了一晚上。

周一该上班的还是上班。

流量这玩意儿，不落到周末就是有点虚了，但起码增加了很多人的认识度。

九点左右，停车场又开进来一辆白色面包车。

韩震从副驾驶跳下来。

灰色卫衣，运动裤，没开直播。

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清一色运动装，最小的也就十七八。

“何策划，早。”

韩震往擂台方向看了一眼。

“周师傅呢。”

“早啊，他们应该是在竹棚那边，你先带徒弟过去。”

“先不急，何策划，有件事想先跟你说。”

韩震从兜里掏出手机。

“昨晚回去以后，我直播间那群粉丝一直在刷。有人把你之前讲的项羽故事传到格斗圈几个大群，凌晨三点还有人在讨论。”

他翻了一下手机。

“有个退役的mma选手在群里说，他老家就在乌江边上，小时候他爷爷也跟他说过项羽的故事。他说他练了十五年格斗，从来没想过自己老家的东西跟格斗有什么关系，直到昨天看了直播。”

何超看着屏幕。

“他说想来看看。”

“不止是他，早上我看了下私信，十几个搞格斗的都说想周末过来。”

邓雯在旁边听着。

手机已经在划了。

韩震把手机收起来。

“我今天带了四个徒弟，让他们跟周师傅他们学习一下。我自己……”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自己想拍条视频。”

“什么视频？”

“就坐石碑边上吃碗面。”

韩震指了指面摊。

“昨天在石碑前面站那五分钟，看到旁边有个面摊，价目表上写着项羽面，三元，当时就想拍，但昨天在切磋，氛围有点不对，所以……”

“那今天氛围就对了？”

“对啊，今天我们又没打架，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就坐那吃面，跟粉丝随便聊聊，这才真实。”

何超看了他两秒。

这网红脑子转得比拳快。

昨天被打服，今天就来蹭面。

还蹭得挺真诚。

“行，这些你随便拍，不过记得帮我们多宣传一下哦。”

韩震走到面摊前面。

阿叔刚把锅烧开。

“老板，一碗项羽面。”

阿叔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昨天那个踢馆的？”

“对，输给何策划了。”

阿叔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拿搪瓷碗盛面，浇上汤，码了两片青菜。

然后端到韩震面前。

韩震把手机架在桌上，开了录像。

“兄弟们，今天不打架，今天吃面。”

他挑了一口。

嚼了两下。

“嗯？”

又嚼了两下。

“这面才三块？”

他把碗端起来，连汤喝了两口。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昨天在这输了半招。但这碗面绝对绝对值回票价！”

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老张从石碑那边走过来，搪瓷缸子在手里。

站在面摊外面，看着韩震对着手机边吃边说。

韩震吃了半碗，抬头看见老张。

“老师傅，您就是何策划说的那个守碑守了二十年的人吧？”

老张嗯了一声。

韩震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