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除夕夜。
窗外,漫天的烟花将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此起彼伏,整个神州大地都沉浸在一片合家欢的喜庆氛围中。
星辉传媒总部,顶层办公室。
林晚将手里那份烫金的行业内参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沈砚,冯大刚那个老顽固,在网上开炮了。”林晚咬着牙,眼底透着一股森冷的杀气,“他是国内拍了二十年贺岁喜剧的扛把子。这次院线给了我们百分之九十九的排片,他那部投资三个亿的合家欢喜剧《大吉大利》只分到了可怜的百分之一。他死活不肯撤档,刚才直接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
林晚点开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冯大刚那篇字字诛心的讨伐檄文:
春节档,是老百姓阖家团圆、图个吉利的日子!电影是给人带来欢乐的,不是给人添堵的!某部充满变态、碎尸、血腥元素的所谓s+巨制,利用资本绑架院线,强占春节档排片,这是对传统文化的亵渎!我坚信,市场规律是客观的。大年初一,观众绝对不会花钱去电影院里找晦气!我等着看这部电影遭遇史无前例的退票潮!
这篇长文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传统电影人和保守派影评人的力挺。
“冯导说得对!大过年的谁去看解剖尸体啊?想想都反胃!”
“沈砚演技再好,也得讲究个天时地利吧?把这种阴间电影放在大年初一,简直是反人类!”
“坐等《猎罪2》首日崩盘,到时候院线还得乖乖把排片还给冯导的喜剧!”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沈砚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连帽衫,安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深渊般的眸子倒映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却没有沾染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气。
他极其缓慢地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添堵?”沈砚开口了。
他的嗓音沙哑、冷硬,透着一股将一切陈规陋习碾成齑粉的极致狂妄。
他缓缓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陷入狂欢的京城。
“林总。”沈砚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充满绝对统治力的惨笑。“他们以为,几句廉价的笑话,就能让人记住一整年?”
沈砚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比外面的烟花还要狂暴的冷火。
“告诉冯大刚。”
沈砚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真正的极乐,是直面深渊后的劫后余生。”
“我要让他知道,这春节档的规矩,从今晚零点开始,改姓沈了。”
……
大年初一,凌晨零点。
京城cbd,万达国际影城旗舰店。
影院大厅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和倒贴的“福”字,音响里循环播放着喜气洋洋的《步步高》。
无数吃完年夜饭的年轻情侣和影迷,手里捧着爆米花和可乐,有说有笑地检票入场。
“大过年的看这片子,会不会太刺激了点?”一个女生有些忐忑地拽着男朋友的袖子。
“怕什么!这可是沈砚全资主控的戏!网上都说剧组在真停尸房里拍的,我倒要看看有多邪门!”男朋友满不在乎地大笑。
一千两百人的imax巨幕厅,座无虚席。
“叮――”
影厅内的水晶灯骤然熄灭,将外面所有的喜庆与喧嚣,瞬间掐断。
大银幕亮起。
没有龙标后那种震耳欲聋的开场音效,也没有任何欢快的贺岁前奏。
画面直接切入了一间极其逼仄、阴冷,弥漫着陈年血污和铁锈味的地下冷库。
“嗡嗡――”
制冷压缩机的白噪音,通过顶级的杜比全景声音响,极其清晰地钻进了全场一千两百名观众的耳膜里。
前一秒还在嚼着爆米花的观众,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种从银幕里透出来的、犹如实质般的阴冷感,让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瞬间从温暖的电影院,被一脚踹进了零下五度的冰窟窿里!
画面中央,倒挂着一具极其逼真的、被开膛破肚的硅胶“尸体”。
沈砚穿着那件沾满暗红色陈年污垢的黑色防水胶裙,脚踩高筒胶鞋,手里倒提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尖刀。
镜头,死死怼在他的脸上。
没有配乐的烘托,只有沈砚那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哧啦――”
沈砚猛地咬紧牙关,手里的尖刀极其粗暴地刺入了那具尸体的腹腔!
真正的牛骨和内脏被锋利的刀刃强行豁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一股暗红色的血水“噗”的一声,直接喷溅在了沈砚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
“嘶――”
放映厅里,整齐划一地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个刚才还满不在乎的男生,此刻手一抖,半桶爆米花直接洒在了裤裆上,但他连低头去拍的勇气都没有!
太特么真了!
那种真实的血肉阻尼感,那种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的浓烈腥臭味,直接把所有合家欢的滤镜撕得粉碎!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大银幕上,沈砚没有去擦脸上的血迹。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带着一丝正常人恐惧的眼睛里,瞳孔正在极其诡异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放大!
他看着手里那把沾满鲜血的尖刀,呼吸从急促,逐渐变得平稳,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深长、仿佛在品鉴绝世佳酿般的贪婪吸气!
他笑了。
一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狂笑都要让人骨头缝发寒的病态笑容!
“咔哧!咔哧!”
骨头断裂的闷响,在死寂的放映厅里被无限放大!
“啊――!!”
前排的一个女生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心理压迫感,捂着眼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