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环球影城,地下三层实景棚。
距离斯坦利这位奥斯卡物理特效泰斗被沈砚发配到屠宰场,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当这群原本高高在上、出入只坐加长林肯的好莱坞白人精英,浑身散发着浓烈猪血和发酵内脏恶臭,双眼通红地推开实景棚大门时,整个剧组都安静了。
他们手里推着三辆不锈钢推车。
推车上,是用最新鲜的动物骨骼、肌肉纤维,混合着医用铂金硅胶,一比一完美复刻出来的三具“人体躯干”。
没有液压泵,没有复杂的电子元件。
但那肌肉的纹理、脂肪的厚度,甚至切口处微微渗出的、经过法医学严苛调配的暗红色血浆,都在惨白的冷光灯下,散发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胃液翻滚的极致死亡气息!
“沈……沈先生……”
斯坦利眼窝深陷,胡子上还沾着不知名的肉屑。
他没有了三天前那种高定马甲的体面,像个极度亢奋又极度敬畏的狂信徒,颤抖着指向推车上的道具。
“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剔了整整三天的骨头!这脂肪层和筋膜的阻尼感,绝对能完美还原刀锋切入时的真实反馈!”
沈砚穿着那件纤尘不染的深蓝色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他极其缓慢地走到推车前,深渊般的眸子扫过那三具血肉模糊的道具,微微颔首。
“勉强能用。”
沈砚的嗓音沙哑、冷寂,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转过头,看向监视器后已经激动得快要按捺不住的导演理查德。
“理查德导演,清场。”
沈砚的声音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回荡,冷硬如钢,“下一场,《暗夜法则》第十九场,亚瑟的清洗。把那个叫汤姆的演员,叫进来。”
汤姆?哈迪。
好莱坞知名的b级片硬汉反派,身高一米九五,浑身肌肉虬结,曾是职业wwe(世界摔角娱乐)的重量级选手。
在这部戏里,他饰演背叛了亚瑟的黑帮头目“野牛”。
当汤姆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狰狞纹身,大步流星地走进地下室时,他立刻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fuck!这什么见鬼的味道?你们是在这里藏了十具腐尸吗?”
汤姆粗声粗气地咒骂着,目光极其轻蔑地扫过站在解剖台前的沈砚。
他这几天在别的棚拍动作戏,并没有亲眼见识过沈砚的手段。
在他这种信奉“拳头和肌肉即是真理”的美式硬汉眼里,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亚裔,能有什么压迫感?
“嘿,东方小子。”
汤姆走到沈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刻意鼓了鼓胸肌,“我看了剧本,这场戏你要把我绑在解剖台上威胁我?听着,等会儿你最好拿出点真男人的气势来,别像个娘们一样软绵绵的。我可不想对着一块木头演恐惧。”
挑衅!
毫不掩饰的体型压制与种族傲慢!
场外的林晚冷笑了一声,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这头肌肉发达的蠢猪。
沈砚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的镜片。
“汤姆先生。”
沈砚的声音极轻,极柔,那口纯正的伦敦腔里,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黏腻感。
“在我的戏台里,你不需要演恐惧。”
沈砚重新戴上眼镜,那双空洞却又锐利至极的深渊眼眸,极其平静地对上了汤姆的眼睛。
“你只需要,本能地发抖就够了。”
汤姆愣了一下,刚想发火。
“各部门注意!”
理查德拿着大喇叭,声音在地下室里嘶吼,“大卫,主机位锁死解剖台!斯坦尼康给沈面部特写!全场静音!action!”
“砰!”
打板声,沉闷落下。
地下室的冷青色无影灯瞬间聚焦在中央的不锈钢解剖台上。
汤姆饰演的“野牛”,被粗大的铁链死死反绑在解剖台上。
而在他旁边的另一张推车上,赫然摆放着斯坦利团队刚刚做好的那具“真肉躯干”道具!
沈砚背对着镜头,站在阴影里。
没有配乐,只有地下室排风扇发出的低沉白噪音。
“亚瑟!你这头只会躲在暗处的黄皮老鼠!”
汤姆按照剧本,在解剖台上疯狂地挣扎着,铁链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他怒目圆睁,把美式硬汉那种死到临头的桀骜不驯演得极其卖力!
“有种你放开我!我们像个男人一样单挑!你以为把我绑在这里,老子就会向你求饶吗?”
咆哮!
怒吼!
汤姆的唾沫星子在无影灯下飞溅。
然而。
阴影中,沈砚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没有被这狂风骤雨般的咆哮激怒。
他穿着那身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西装,步伐极其平稳、优雅地,一步步走到了解剖台前。
他没有看汤姆。
他极其缓慢地,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把极其精巧的医用手术圆刃刀。
“单挑?”
沈砚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一丝一毫的怒火,反而透着一种看着案板上死肉般的极致悲悯。
“你对力量的理解,太粗鄙了。”
沈砚极其缓慢地,走到了旁边那具“真肉躯干”道具前。
他手里的手术刀,极其随意地,贴在了那具躯干的胸口位置。
“你以为,人的骨头很硬吗?”
沈砚微微偏过头,镜片上反射着惨白的灯光,彻底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砚的手腕极其平稳地发力!
“哧啦――!!”
锋利的手术刀,极其残暴地切开了那具道具的真实脂肪层和肌肉纤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