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躬身领旨,应答干脆:“奴才遵旨。奴才即刻清点物资,亲自督办,今日之内便将所有物件送往宅院,妥善安置,绝无半分疏漏。”
待萧敬躬身退下,大殿之内只剩君臣二人。弘治转头看向刘健,语气柔和诚恳,缓缓解释:“许哲自入京以来,为朕、为大明呕心沥血。革新军制、锻造火器、整顿神机营、安抚流民、勘察河道、推行京营新法,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稳固江山的大功。”
他目光澄澈,坦荡直白:“他无依无靠、孤身报国,不求名利、不贪富贵。朕身为一朝君主,执掌天下万民,若是连自己麾下得力能臣的婚事都照料不周,任由他寒酸成婚、局促安家,何以安抚群臣、激励百官?”
“这座御赐府邸,内库调拨的金银锦缎、家具陈设,其一,是朕对他过往功绩的嘉奖犒劳;其二,便是朕亲手送上的新婚贺礼,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绝不让这位忠臣良将受半分委屈。”
刘健听闻此番肺腑之,心中温热激荡,再度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动容:“陛下仁德宽厚、体恤臣下,心思周全、恩泽深重。如此隆恩,许哲必定感念于心,铭记圣恩。往后定然更加恪尽职守、勤勉办事,以毕生之力报效朝廷、回馈陛下,誓死为大明镇守军备、稳固边防。”
弘治淡淡一笑,神色松弛淡然,摇了摇头说道:“朕要的从不是他誓死效忠、拼命报恩。朕只求他安稳成家、安心做事,无后顾之忧。”
他目光悠远,看向殿外澄澈天色,语气平缓笃定:“如今你是他的岳父,身居内阁高位,可为他在朝堂之上遮风挡雨;日后婉如嫁入许家,温柔贤淑、打理家事,可为他安定后宅、照料起居。前有朝堂靠山,后有娇妻持家,内外无忧,他方能心无旁骛,潜心打磨火器、操练新军、推行新法。”
“朕要的,是一名没有牵绊、毫无顾虑,一心为大明强军的实干能臣。”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大殿之内,金光细碎温暖。君臣二人立身殿中,闲谈人才、婚嫁、国事。一纸御赐宅院,一份厚重贺礼,不仅成全了一桩良缘,更给了许哲在大明最坚实的依仗,也为日后大明强军霸业,埋下了一颗安稳滚烫的种子。
殿内日光和煦,檀香袅袅,君臣二人闲谈已定。刘健垂手立于一旁,神色恭谨,顺着弘治先前的话语从容接话:“陛下思虑周全,体恤入微。臣早前便已私下与许哲商定婚期,暂且定在开春。待冰雪消融、地气回暖,神机营新兵操练步入正轨,军纪成型、火器工坊产能稳定,京营新法试点初见成效,诸事安稳无虞之时,便为二人择吉日完婚,举办婚礼。”
弘治闻,眼眸骤然一亮,面上笑意更盛,眉眼之间满是欣慰期许:“甚好!这个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国事婚事互不耽误。待到大婚当日,朕定然再备厚礼,另行追加赏赐。大婚流程之中,但凡需要宫廷出面、礼部协办之处,你尽管直上奏,无论排场规制、礼乐仪仗,朕一律准奏,绝不吝啬。”
刘健连忙躬身拱手,语气恳切恭敬:“臣替两个晚辈谢过陛下厚爱。只是臣实在不敢再劳陛下费心。此番安定门御赐宅院,再加内库拨发的金银锦缎,已然是旷世罕有的天大恩典,足够二人安稳成婚、安居度日,万万不可再让陛下破费追加赏赐。”
弘治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洒脱,唇角噙着温和笑意:“不过是些许微薄赏赐,于朕而算不得什么。金银器物、宅院府邸,皆是身外之物。朕看重的,从不是这些死物,而是许哲这一枚难得的治世良才。”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笃定通透:“他如今孤身已久,心性虽坚韧沉稳,终究少了几分烟火人情。待成婚立家、有了家室牵绊,有娇妻在后宅打理家事,心绪安定下来,性子定然会愈发沉稳老练,行事更加缜密周全。”
“你回去之后,务必原话转告许哲。”弘治目光郑重,语气恳切安抚,“让他放宽心神,安心筹备婚事,不必计较花销耗费,无需操心杂事琐事。京营改制、火器锻造、营田开荒诸事,朝中自有朕与你们三位阁老坐镇把控,朝堂为他兜底遮风,不必顾虑朝堂非议、资金短缺,只管安心练兵,稳步推行新法即可。”
刘健神色肃然,郑重躬身一礼,礼数周全诚恳:“臣遵旨。回宫之后,臣定会将陛下此番体恤厚爱、肺腑之,一字不差、原原本本转告许哲。让他深知圣恩浩荡,铭记陛下栽培之意。”
弘治轻轻颔首,神色渐渐松弛下来,语气轻快随意,褪去凝重威严:“罢了,总归是一桩喜事。听闻良缘已定,朕心中也格外舒畅。你只管回去妥善安排婚事前后一应事宜,但凡遇到难处、缺漏,不必拘谨,随时入宫奏报,朕自会为你决断。”
“臣明白。若无其他旨意,臣先行告退。”刘健再度行礼,缓缓退步,躬身退出乾清宫大殿。厚重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外喧嚣,偌大宫殿之内,重归静谧安然。
弘治目送刘健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唇角笑意久久未曾散去。他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萧敬,轻轻感慨一声,语气平淡真切:“许哲这般纯粹务实、毫无私心的难得人才,如今总算有了安稳归宿,成家立室、有所牵绊,朕心中也能彻底放下一桩心事。”
他看向萧敬,语气郑重叮嘱:“方才交代你的宅院、物资、银两,务必亲手督办,手脚利落些,切莫拖沓延误,万万不可耽误了开春婚期,不能让新人仓促凑合。”
萧敬连忙躬身垂首,态度恭敬谦卑,语气笃定:“奴才明白!陛下放心,奴才必定亲自全程督办,层层核查、件件清点,一丝不苟、绝不敷衍。定要在婚期之前将宅院修葺妥当、器物安置完备,保证一应齐全,干净体面,绝不让许大人成婚之时有半分缺憾。”
萧敬躬身一揖,正欲退步领旨退下,弘治忽然抬手,出声将他拦下:“且慢。”
萧敬脚步一顿,连忙回身垂首:“陛下还有何旨意?”
弘治稍作沉吟,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补充:“先前拟定的赏赐,再额外增补上等织造绸缎二十匹,花色各有不同,皆为宫中御用料子。另外再加宫廷秘制糕点、风干精品干果各十盒,皆是内库精心储存的上品,便算是朕提前赠予一对新人的新婚贺礼,讨一个圆满吉利的好彩头。”
“奴才一一记下,绝无遗漏。”萧敬连忙应声,默默将增补之物记在心底,不敢有半点差错。
弘治指尖轻轻敲击御案,思绪缜密,又细细考量一番,再度开口:“许哲如今身居工部左侍郎,兼管神机营军务,身兼双重重任,差事繁重辛苦。他俸禄虽高于寻常朝臣,可从前孤身一人,花销简朴,尚且够用。如今成婚立家,后宅开张,人情往来、家用杂项,开销必然成倍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