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茶寮的木棚之下,人声鼎沸,往来看烟火的百姓络绎不绝,把不大的茶肆挤得座无虚席,连廊下过道都站满了驻足赏景的闲人。
茶寮掌柜撩着布巾,乐呵呵地来回穿梭,给客人添茶续水,脸上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一边忙活一边跟熟客念叨:“真是托了许大人的福气啊!往常这个时辰,街上早就冷清了,哪还有这般热闹光景?今晚专为看烟花过来的人,把我这小店挤得满满当当,茶水点心卖出去不知多少壶、多少碟,可比平日里几日的生意还要红火!”
旁边一位常来喝茶的老街坊端起茶盏,笑着搭话:“掌柜的你这是沾了大喜气了。许大人大婚,星河烟火映遍京城,咱们这些寻常百姓,既能赏绝世烟火,又能凑一份新婚喜气,你这茶寮跟着沾光,也是理所应当。”
掌柜连连点头,眉眼间满是欢喜:“可不是嘛!许大人是为民办事的好官,如今迎娶首辅千金,这般盛世婚典,咱们市井小民能跟着沾喜气、看热闹,也是三生有幸。往后我逢人便要说,今夜这满城烟火,全是许大人新婚的福泽!”
街巷里人声喧嚷,赞叹与欢笑声此起彼伏,而此刻的许府庭院之中,更是灯火通明,红烛高挂,满院宾客欢声笑语不断,此起彼伏的夸赞声伴着晚风四下飘散,喜气氤氲在每一个角落。
神机营的周安今日特意换上了崭新的武职常服,站在人群之中,仰头望着天际渐渐仍有零星烟火散落,按捺不住心中敬佩,忍不住扯着大嗓门高声感慨:“咱们许大人当真是世间少有的奇才!文能安邦治国,打理朝堂政务井井有条;武能整军练兵,把神机营、京营整治得焕然一新,兵强马壮;如今就连大婚燃放的烟花,都做得这般惊天动地、威风赫赫,放眼整个大明,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身旁的张承先闻,立刻笑着接过话头,目光望向立在院中并肩而立的许哲与刘婉如,语气满是艳羡与称赞:“周兄这话半点不假!咱们大人本就是陛下倚重的能臣,如今又迎娶了刘阁老的千金,郎才女貌,品行相当,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看了不说一句绝配?也只有咱们夫人这般温婉贤淑、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许大人这般胸襟气度、满腹经纶的盖世英才。”
周遭几位神机营的武官纷纷附和,皆是满脸认同,连连点头称是,语间满是对许哲的敬重,也由衷为他的良缘喜事感到欢喜。
刘来站在许哲身侧,满脸红光,抬手重重拍了拍许哲的肩膀,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与得意:“妹夫,今日你可真是给咱们刘家长足了脸面!你瞧瞧这满城烟火,听听这京城百姓的交口称赞,上至皇宫帝王、朝堂阁老,下至市井黎民、街头百姓,人人都在夸赞你,也人人都在羡慕我妹妹嫁得良人。从今往后,谁提起我刘家,都要高看三分!”
刘杰也连忙凑上前来,眉眼间尽是笑意,打趣着开口:“大哥说得一点没错!今夜星河漫天,烟火倾城,整座京城都被你这场婚事惊动。等到明日天一亮,这桩佳话必定会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人人都会传颂,当朝首辅千金大婚,以漫天星河为聘,以满城烟火为贺,这般盛况,百年难遇,千古难寻!”
许哲闻淡淡一笑,目光温柔地落在身侧的刘婉如身上,眼底满是缱绻柔情,并未过多语,只这份沉静温润的模样,更让旁人心生赞叹。
这时王守仁缓步走了过来,一身青衫儒雅出尘,负手立在庭院之中,抬眸望着夜空尚未散尽的细碎流光,又转头看向神色温婉的刘婉如,缓缓开口轻叹:“许兄,往日与你相交,我只知你胸有丘壑,治国理政、整军经武皆是当世拔尖,远超朝堂一众同僚。我本以为你一心扑在国事朝堂之上,性情沉稳,不重儿女情长,却万万没有想到,你在情意一事上,竟也这般细腻用心,浪漫至极。”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漫天残留的烟火余韵,继续感慨:“寻常人家婚嫁,不过置办酒席、略放烟火凑个热闹罢了。唯有你,不惜耗费心力打造这般旷世星河烟火,以天地为媒,以星河为聘,这般心意、这般手笔,世间多少女子,能不心生动容、满心倾慕?婉如夫人得你这般相待,亦是此生最大的福气。”
许哲闻,眸光愈发柔和,侧头凝视着身旁眉眼含笑、温婉动人的刘婉如,语气平静而真挚,缓缓开口:“不瞒伯安兄,我自穿越来到大明,孤身漂泊多年,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往日里心中装的,尽是朝堂风波、地方民生、军国大事,从未想过儿女情长,也从未奢望能有一日安家落户,得一人相伴余生。”
“可自与婉如相识相知,渐生情愫之后,我方才懂得,人间不止朝堂权谋、山河万里,亦有家常烟火、温柔情长。如今我有了家,有了她,便总想把世间最好的光景、最诚挚的心意,全都捧到她面前,不愿让她受半分委屈,只愿她一生安稳喜乐,岁岁无忧。”
刘婉如静静听着他的话语,心头暖意翻涌,眸中悄然泛起一层浅浅泪光,她轻轻伸出柔荑,稳稳握住许哲的掌心,指尖相触,暖意相融,声音轻柔温婉,带着几分动容:“夫君不必如此费心,能伴在你身侧,与你相守朝夕,共赏人间烟火,同度岁月春秋,臣妾便已是拥有了世间最好的一切,再无半点奢求。”
晚风轻轻拂过庭院,吹起檐下红灯笼轻轻晃动,光影摇曳,衬得二人身影愈发相契相依,周遭宾客见了这般情深意重的模样,皆是暗自点头,满心赞叹。
不远处的廊下,徐溥、丘f、刘健三位阁老依旧并肩而立,望着院中璧人,望着天际余烟袅袅,彼此闲谈叙话,脸上皆是笑意盈盈,神色闲适又欣慰。
徐溥轻抚颌下长须,目光望向刘健,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许:“元辅啊,你眼光当真是独到过人,如今算是实实在在选对了女婿。许哲此子,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才干卓绝,心怀家国,为官实心任事,处世谦和有礼;更难得的是,他并非恃才傲物之辈,反倒重情重义,待人赤诚。这般能臣良才,又有这般温润心性,将来前程定然不可限量,你有此女婿,着实是一桩美事。”
丘f也跟着缓缓颔首,深以为然地附和道:“徐阁老所极是。这些年许哲一路走来,从日照县令起家,赈灾安民、兴办学堂、革新农事,造福一方百姓;入朝之后,整顿京营、革新工部、督造器械,桩桩件件都做得稳妥妥当,政绩斐然。如今朝堂之中,像这般文能安邦、武能强军、心性端正、品行无瑕的后生晚辈,实在寥寥无几。再过数年历练,待朝堂老一辈臣子渐渐老去,他必定能撑起大明朝堂,成为国之柱石、社稷重臣。”
刘健听着两位同僚的夸赞,满面红光,眉宇间藏不住的欣慰与安稳,缓缓捋着胡须,从容开口:“二位阁老太过谬赞了。老夫倒不奢求他日后官至极品、权倾朝野,也不盼他立下多少不世功勋。只愿他与婉如夫妻和睦,相敬如宾,往后日子平安顺遂,阖家安康便足矣。至于朝堂国事,以他的本心与才干,只要坚守初心,实心为国,自然能做好分内之事,不负君恩,不负百姓。”
三人闲谈之间,语气悠然,皆是对许哲满心看好,也为刘婉如觅得良人而心生欢喜。
与此同时,紫禁城乾清宫廊下,夜色静谧,晚风微凉,弘治帝与张皇后依旧驻足而立,静静望着城外天际渐渐趋于平淡的烟火流光,盛大的烟火盛景已渐近尾声,只余下天际淡淡霞光与零星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