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的晨光刚铺满码头,海上带着腥气的风吹过,蒲家被灭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随风而行,迅速飞遍了大街小巷。
最先炸开的是渔民聚集的棚户区,他们平时受蒲家影响最大。
一个瘸腿的老渔民拄着拐杖,听完官府贴出的告示,突然抱着旁边的柱子嚎啕大哭。
“儿啊,有人帮你报仇了!”
他儿子三年前被蒲家诬陷走私,连人带船沉了海,尸骨无存,今天终于能瞑目了。
哭着哭着,他又放声大笑,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涕泗横流:“真是老天有眼!这群遭天杀的,总算没好下场!”
“哈哈,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人能收拾你们!”
霎时间,诸多渔民都沸腾了。
有人想去亲眼看看蒲家的下场,才知道灭掉蒲家的是皇城司,本地的官爷们同样被杀了不少。
有人搬出鞭炮放起来,噼里啪啦响了半条街。
一些懵懂的孩童则举着木剑,在街上追跑打闹,喊着“打倒蒲剥皮”。
被蒲家欺压过的百姓都欢快起来,笑声震得海鸟都惊飞了起来。
到了午后,不少百姓自发聚在蒲家门口,观看蒲家挂起来的人头,看着蒲家被查抄的货物一车车运出来,有粮食,有布匹,还有堆积如山的私盐,更有各种金银珠宝。
当听到这些都会分发给百姓时,山呼海啸般的“大人英明、皇城司英明”几乎要掀翻泉州的天。
而在附近官署和世家府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挨着的漳州知州收到消息时,正捧着茶盏看账册,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衣襟上,他竟浑然不觉。
旁边的管家颤声道:“大人,听说泉州知州的头颅都斩下来挂在天上给人看……”
后者听得脸色惨白,猛地将账册扫到地上,声音发颤:“快!把库房里那些‘额外收入都藏起来!账本全烧了!”
世家庄家的人聚在祠堂,烛火映着一张张惊恐的脸。
“那煞星是真敢杀啊,一天时间,蒲家就没有了!”
有人哆嗦着开口,显然是怕了,
“哼,我庄家三朝名臣,自问没有鱼肉百姓,怕什么?”
族老冷哼。
“可我们经不住查啊,总有人干了见不得光的事,”
这话一出,祠堂里死寂一片,只有香灰簌簌落在供桌上,屋内烟雾缭绕,像是根本看不清未来。
而朝廷曾和蒲家有过勾连的官员,想尽办法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库房的小吏连夜核对账目,恨不得把账本嚼碎了吞下去,连平日里最跋扈的税监,路过皇城司驻地时都绕着走,生怕被皇城司的人多看一眼。
消息传到江南其他州府,那些靠兼并土地、垄断商路发家的世家,一夜之间都敛了锋芒。
扬州的盐商主动减了三成盐价,绍兴的粮绅打开粮仓赈济灾民,连最横的湖州陈家,都乖乖把强占的万亩良田还给了农户,没人想成为下一个被皇城司盯上的“蒲家”
可惜皇城司已经提前调查过,将各大贪官污吏和世家的情况摸了一个底,这时候想掩饰也做不到。
泉州港的海风吹过,带着久违的清爽。
百姓们在街头巷尾议论着皇城司的厉害,说皇城司的人是“活阎王”,却又带着打心底里的敬服。
尹平志不用多想,都知道随着消息传来开,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将在这股血色风暴的席卷下,瑟瑟发抖,连呼吸都透着恐惧。
“乱世用重典,不是乱世,下手狠一点也能快刀斩乱麻。”
尹平志嘀咕,他站在港口的礁石上,望着往来穿梭的渔船和渐渐恢复生机的码头,红尘炉又满了,
使用以后,他的综合实力提升大概两成,离凡人越来越远了。
“大人,蒲家的赃物已经清点完毕,请你过目。”
殷坤带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走过来。
尹平志翻阅了下,根道:“这蒲家的私产比国库都不差了,还真是肥的流油。”
“他们在海外应该还有家产,这次他们准备逃往东瀛,那边肯定准备了后路。”
殷坤道。
“继续追查,即便他们把家产藏在海外也不能放过。”
他淡淡道。
“东瀛那边可能得多派些人手。”殷坤道。
“安排几个供奉带人过去,实在不行,带一支军队。”
尹平志将册子丢给后者:“东西该还给百姓的尽快退还,剩下的慢慢安排,若有人敢私吞贪污,就跟蒲家一起上路吧。”
“是,大人!”
殷坤悚然,他肯定是不敢贪污了,钱再多得有命花才行。
“处理好了就去下一个地方。”
尹平志道。
“是,大人,我们已经把蒲府清理了一遍,你先休息。”
殷坤笑着道,他其实很累了,不想尹平志又让他们奔波。
“让赵连过来。”
尹平志吩咐了一句,不久赵连便出现在门口。
见其又易容,尹平志道:“有必要女扮男装?”
“我可以不在乎世人眼光,但这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他们不会对一个女子心服口服。”
赵连摇头:“我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也是,聪明人,就是自己很麻烦。”尹平志认可地点头,这时代男尊女卑,赵连若以女人身份行走,确实有诸多不便。
赵连微笑:“你若想看,我等会儿偷偷给你看。”
“算了吧,现在要忙着处理贪官污吏和鱼肉百姓的世家,你马上去调动军队配合。”
尹平志道。
“是不是有点过了,军队不是那么好调动的。”赵连皱眉。
“也对,你们军队的贪腐也很严重,要一并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