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往事,蛛儿心中不安,说着说着便眼泪流出,声音哽咽。
她忐忑道:“我做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吧,我也恨我自己。”
尹平志却抬手摸着蛛儿脑袋,心疼道:“不怪你,怪你父亲喜新厌旧,怪所谓的礼教,你没有错,你为了母亲出头,年龄尚小,勇气可嘉,又什么可怪的呢?”
站在尹平志角度,殷家这种事就不该怪蛛儿这个小丫头,如果不是殷家全部无视蛛儿母女,纵容二房欺辱,又怎会发生这等事?
相反,当年尚且年幼的蛛儿有勇气去反抗,为保护母亲抗争,这是有勇气的表现,比逆来顺受的周芷若有勇气多了。
至于失手杀掉二娘之事,那是对方活该,如果对方不欺辱这对母女,又哪会丢了性命?
况且,一个孩子还能指望她多理智?
“你……你不怪我?”
蛛儿结巴了,她本来都准备接受尹平志的责骂,甚至她觉得就是坏人,心头自卑自责又委屈,却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会为她说话。
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啊。
“你做的很好,是我的话,可能也会像你一样。不,我不如你。”
尹平志叹息,若非他觉醒得晚,没人能逼死他这一世的父母!
想到前身张无忌面对父母被逼死的局面结果只知道哭,尹平志就一阵憋屈,若能早觉醒十年,哪儿有这种事!
蛛儿怔怔地看着尹平志,眼眶越发红了,眼泪滴滴答答落下。
这些年,从没人这般护着她、替她说话。
在殷家,亲父等人对她多是厌恶之色,在灵蛇岛,金花婆婆骂她是没人要的野丫头,在寻张无忌路上,听到的都是“丑八怪”“坏女人”的称呼。
她早已习惯了旁人的白眼与指责,从未想过会有人站在她这边,说她“没有错”,说她“勇气可嘉”。
积压多年的委屈、自卑、痛苦,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扑进尹平志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都欺负我……娘死的时候……他们都在冷眼旁观……没人管我……都在怪我!”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眼泪打湿了尹平志的衣襟,哭得抽噎起来。
尹平志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哭声里藏着太多辛酸,只有哭出来,才能痛快些。
幼年时的不幸遭遇,真的需要一辈子来恢复,甚至一辈子都消解不掉。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惊住了。俞莲舟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少女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灭绝师太皱着眉,眼中满是不耐,同时疑惑这女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周芷若站得最近,望着蛛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同情,有羡慕,甚至有一点嫉妒。
殷家三仆拉开距离,疑惑地看了蛛儿一眼,感觉有点熟悉。
“搞什么,你们正派来一个哭哭啼啼人也想灭我们?”
矮胖男子,他是厚土旗的掌旗使颜垣,忍不住出声嘲讽。
“马上就是你们的死期!”
灭绝回头,杀气腾腾。
蛛儿渐渐止住泪,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尹平志,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
尹平志递过一块手帕,淡淡道:“哭够了,就去做该做的事吧。”
蛛儿知道对方同意自己动手。
接过手帕擦了擦脸,眼中的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坚定,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她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向不远处围攻宋青书的三个身着奴仆装扮的汉子,提剑走了过去。
“他们三个是我的!”
蛛儿提剑冷声道,声音因刚哭过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芷若走到灭绝身边小声道:“她似乎和这三个人有仇。”
灭绝对本派弟子摆手,示意不急着动手。
三大奴仆对视一眼,疑惑看着蛛儿。
“你是?”
他们觉得这女子很熟悉,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哼,当年你们追捕我娘俩,害得我娘自刎,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蛛儿声音冰寒。
“是你!”
“原来是三小姐。”
“没想到三小姐出落得这般水灵灵,难不成没有修炼那门功夫了?”
三大奴仆脸色惊讶,成功认出人来。
见蛛儿脸色冰冷,其中一人阴阳怪气道:“三小姐这是准备合着名门正派来找我们报仇了?”
“跟他们没关系!”
蛛儿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手中长剑快如闪电。
殷无寿暗道不好,急忙抬刀抵挡,却不想对方内力浑厚,竟远胜自己,被劲力击得大刀弯曲,虎口发麻。
蛛儿的剑再变,瞬间点在此人的手腕、膝盖穴位上,
殷无寿只觉一阵剧痛袭来,膝盖顿时酸软无力,“扑通”跪倒在地,手中也没了力气,兵刃哐当掉落在地。
“你!”
殷无寿骇然,根本想不到这三小姐的剑法如此厉害恐怖。
“你们助纣为虐,帮着二房欺负我娘,逼得我娘自刎,今日便废了你们的武功,让你们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蛛儿说着,并未下杀手,长剑在殷无寿另外一只手腕处轻轻一划,又断了一处手筋。
“住手!”
另外两人急忙出刀,却也不够看,只是几个回合就被利刃割破手筋脚筋,发出痛苦的声音。
蛛儿故意给三人留了一处脚筋或者手筋,让三人能爬回去或者瘸腿走回去,摆明了要折磨人,亦或者说打殷家的脸。
三人顷刻间便成了废人,他们惊骇地看着蛛儿,没想到这个当年任他们欺负的小丫头,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这下殷家有大麻烦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