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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一步跨进纯白空间。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右臂的五根黑色骨刺瞬间暴涨到三米长，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直取桌后那人的咽喉。
骨刺停在半空。距离那人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寸。
不是被什么护盾挡住。而是那片区域的空间坐标被强行锁死了。林恩的骨刺在物理层面上失去了向前延伸的概念。
“脾气还是这么爆。”幸存者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那只暗红色的机械义肢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
一声轻响。
林恩右臂上的暗红色金属外壳开始大面积剥落。那些坚不可摧的盲目痴愚材质，就像是风化了千年的干泥巴，扑簌簌的往下掉。
痛。
不是皮肉被撕裂的痛。是组成这条手臂的底层逻辑代码，正在被一行行的强行删除。神经末梢在脑子里疯狂的拉响警报，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酸水直冲喉咙。
林恩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他没有后退半步，左眼的金色六边形疯狂转动，试图解析这股力量的来源。
“别白费力气了。”幸存者靠在椅背上，那张和林恩一模一样的脸上透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冷漠。
“这里的底层代码是我写的。你用我写的杀毒程序来攻击我，不觉得可笑吗？”
林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电脑死机了，我一般习惯直接砸主机。”
他左手握紧那把破烂的油纸伞，伞尖狠狠戳在纯白色的地板上。
黑色的雨水顺着伞骨流下，试图在这片绝对纯净的空间里腐蚀出一片污染区。
但那些雨水刚一接触地面，就直接蒸发成了白气。
绝对的压制。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重力，所有的物理常识和旧日权柄，在这里都要经过那张桌子的审批。
“坐下聊聊吧。第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一号。”幸存者指了指桌子对面的空地。那里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高背椅。
林恩没有坐。他冷眼看着对方。
“临海市地下的原初孵化场，你去过了吧。”幸存者没有在意林恩的态度，自顾自的开口。
林恩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倒吊在底部，戴着白色面具的骸骨。你真以为那是某个被囚禁的旧日支配者？”
幸存者指了指自己那张脸。
“那个面具，是这台高维机器的绝对物理fanghuoqiang。而那具骸骨，就是我的本体。”
这句话砸在地上。林恩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了一下。
荒芜位面无名墓碑上的那个面具，和原初孵化场底部的面具一模一样。
线索在脑子里强行串联。
“神祇议会那帮蠢货，以为他们在用学生的祈祷神力压制一个怪物。”幸存者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沈曼、赵阔，包括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议长。他们每天让学生对着圣光祈祷，看着那些纯粹的信仰之力流入地下。”
“其实，他们只是在给我的本体充当外置电源。用整个神界底层的信仰，来维持这台破机器的最低能耗运转。”
林恩冷笑出声。
“你这神明当的，比黑厂流水线上的帕鲁还惨。自己把自己吊在下水道里抽血，就为了给这台破电脑当电池？”
“这是代价。”幸存者抬起那条机械义肢，指了指周围的纯白空间。
“为了保住神界最后的火种，我必须把自己融进这台机器里。但我快撑不住了。”
他空洞的左眼眶里，渗出一滴浑浊的液体。
“算力已经见底。秩序法则正在被虚空同化。我需要一个新的容器。一个既能承载高维秩序，又能兼容旧日混乱的完美容器。”
幸存者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
“你很不错。你的左眼融合了秩序核心，你的右臂吞噬了盲目痴愚的病毒。你是这七万多个切片里，唯一一个走到我面前的完美艺术品。”
林恩的后背猛的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他在心里快速推演。
对方掌控最高权限。硬拼物理破坏毫无胜算。
对方需要一个双重属性的容器来接盘。
这意味着，对方现在的状态是极度失衡的。他只有秩序，没有混乱。或者说，他害怕绝对的混乱。
这意味着，对方现在的状态是极度失衡的。他只有秩序，没有混乱。或者说，他害怕绝对的混乱。
这就是漏洞。
“你想让我坐那个位置？”林恩指了指桌子后面的高背椅。
“那是你唯一的宿命。”
“如果我不坐呢？”
“你没得选。”
幸存者机械义肢五指收拢。
纯白空间四面八方的墙壁开始向内挤压。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一种让人发疯的窒息感。
林恩的骨头缝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把把生锈的钢锯，来回拉扯。每一根血管都在被无形的手往外拽。右臂上的盲目痴愚外壳已经彻底剥落，露出里面跳动的暗红色肉芽。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你的意识会和神界融为一体。你将成为真正的造物主。”幸存者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林恩单膝跪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砸在纯白色的地板上。
造物主？
林恩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如果规矩是用来定义强弱的，那我就把写规矩的笔折了。你们喜欢在棋盘上定生死，老子偏要连下棋的桌子一起掀了。
“系统。”
林恩在心里怒吼。
“给我把合成框拉出来！！”
黑色的合成框在林恩头顶浮现。
但刚一出现，框体的边缘就开始疯狂闪烁绿色的乱码。这台机器的底层杀毒程序正在强行抹除这个违规插件。
“没用的。在绝对的秩序面前，你的那些小把戏连运行的资格都没有。”幸存者摇了摇头。
林恩没有理他。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直接伸向自己的左眼眶。
两根手指像铁钩一样，狠狠插进眼眶的血肉里。
“噗嗤。”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林恩硬生生把那颗刚长出来没多久、带着高维秩序核心烙印的左眼球，从眼眶里抠了出来。
连带着一长串神经纤维和滴答作响的血水。
幸存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疯了！！那是你唯一能在这个维度立足的锚点！丢了它，你会立刻被空间法则撕成碎片的！！”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了。”
林恩满脸是血。仅存的右眼透出一种让高维机器都感到战栗的疯狂。
他把那颗金色的左眼，连同自己那条正在崩解的盲目痴愚右臂，直接塞进了头顶那个快要消散的合成框里。
“尤格！！”
林恩一巴掌拍在口袋上。
紫色的肉球被强行挤了出来。尤格还在打饱嗝，就被林恩一把抓住，直接扔进了合成框。
“把这台破电脑的主板，连同对面那个装神弄鬼的残废，全给我当素材填进去！！”
叮！！
检测到超维级素材：高维机器核心主板（残破）、初代盗火者切片（神界意志容器）、盲目痴愚之臂、高维秩序眼球、星之彩幼体（变异态）。
当前恐惧值储备：8500000。
警告！！素材位阶远超系统当前承载极限！！强行合成将导致宿主肉体与灵魂彻底湮灭！！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几乎把林恩的视网膜烧穿。
林恩站在原地。身体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塌陷。失去了秩序眼球的锚定，纯白空间的排异法则正在将他切成无数块碎肉。
“既然这世道烂透了，那我就亲手把它打碎重组。”
林恩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两个字。
“合成！！”
八百五十万恐惧值，在零点零一秒内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