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虚空乱流像几万把生锈的钢锯。疯狂切割着林恩赤裸的上半身。
他没有开启任何防御。
从最高学府的圆桌大厅到星轨枢纽。中间隔着足以让主神飞上几百年的物理距离。
林恩只用了三秒。
他硬生生撞碎了最高学府的青铜恒星外壳。用原初神躯的肉身。在绝对的虚无中犁出了一条笔直的黑色通道。
皮肉被空间碎片撕裂。暗红色的血液刚渗出毛孔。就被狂暴的乱流卷走。
紧接着。血肉支配的特性疯狂运转。肉芽在白骨上翻滚交织。瞬间将伤口缝合。
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
这种足以让任何高阶神祇痛到理智清零的折磨。林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暴戾。
砰!!
林恩双脚重重砸在星轨枢纽的青铜地板上。
巨大的动能直接把这片占地几个城市的金属中转站。踩得往下凹陷了几百米。
前方。就是那扇幽蓝色的跃迁星门。
但此刻。星门正在坍缩。
主控水晶被林恩捏碎。加上刚才尤格吞噬了归零协议的代码。这扇连接无数维度的超级大门。已经失去了底层逻辑的支撑。
蓝色的光幕闪烁着不详的红光。边缘的空间正在向内卷曲。
“想关门?”
林恩大步跨出。
他走到星门正前方。双手直接插进了那片正在坍缩的能量漩涡里。
嗤——!!
足以把星球瞬间汽化的高维能量。疯狂腐蚀着他的十根手指。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尤格。咬住门框!!”
趴在肩膀上的紫色史莱姆发出一声尖啸。
它瞬间膨胀到几十米高。张开那张没有牙齿的深渊巨口。一口咬在了星门右侧的虚空节点上。
嘎嘣。
空间节点被它死死咬住。坍缩的趋势硬生生卡顿了半秒。
就借着这半秒钟的空挡。
林恩双臂猛的发力。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嘶吼。
林恩硬生生把那扇快要闭合的星门。向两边撕扯开来。
造物主的混乱法则顺着他的双臂。疯狂灌入星门的底层代码。
原本幽蓝色的光幕。瞬间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灰黑色。
通道被强行稳固了。
但目的地的坐标已经彻底混乱。
林恩根本不在乎。他手里有那张欺诈者的星图。他脑子里有属于地球的绝对记忆。
“走。”
林恩提着盲目痴愚之刃。一步跨进了灰黑色的通道。
尤格缩回巴掌大小。死死扒在林恩的后颈上。
一人一宠。彻底消失在神界的版图里。
。。。。。。
地球。东海市。
地球。东海市。
下午三点。
原本应该是阳光明媚的午后。
但此刻。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昏暗。
天空不是黑的。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腐肉。倒扣在城市上空。
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凄厉的声浪在钢铁森林里来回冲撞。
十字路口。几百辆汽车连环相撞。火光冲天。
但没有人呼救。没有人逃跑。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他们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空。
暗紫色的云层深处。裂开了一道长达数万米的巨大缝隙。
一只庞大到无法用常理丈量的倒十字架。正从缝隙里缓缓挤出来。
十字架的表面没有金属光泽。全是由密密麻麻的残肢断臂和不停眨动的浑浊眼球拼接而成。
绯红之月真身的进食口器。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股属于高维的绝对压迫感。已经顺着视神经。直接砸进了每一个地球人的脑干里。
路边。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
她看着天空中的倒十字架。
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下一秒。
女孩的眼球直接炸开。
两条长满倒刺的黑色触手。从她空洞的眼眶里钻了出来。疯狂的在空气中扭动。
她没有惨叫。反而裂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赞美。。。。。。深渊。。。。。。”
这只是一个缩影。
整个东海市。几千万人口。
在直视那具倒十字架的瞬间。百分之八十的人理智当场清零。
街道上。原本西装革履的白领。趴在地上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把同类的内脏扯出来塞进自己嘴里。
下水道里的老鼠体型暴涨到牛犊大小。背上长出了一排排人类的牙齿。在废墟中疯狂啃食。
大厦的玻璃幕墙纷纷碎裂。
那些钢筋混凝土建筑。在这股高维法则的污染下。竟然开始长出暗红色的肉芽。
整座城市。正在活化。
变成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血肉培养皿。
天空中。
那个倒十字架彻底挤出了维度缝隙。
它悬停在云层下方。
十字架底端裂开一张深渊巨口。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地面上那些已经变异的人类、动物。甚至连同那些长出肉芽的建筑残骸。
全都不受控制的飞向半空。被吸进那张巨口里。
嘎嘣。嘎嘣。
令人牙齿发酸的咀嚼声。在整个东海市上空回荡。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农场主在收割自己种下的庄稼。
“鲜活的本源。。。。。。”
“鲜活的本源。。。。。。”
一个宏大且空灵的声音。从倒十字架内部传出。
“三万年了。这个原初保留地的味道。还是这么甜美。”
倒十字架表面的几万只眼球同时转动。看向下方还在苟延残喘的幸存者。
“那个狂妄的盗火者。”
“以为切断了遥控器。就能阻止我的降临?”
“低维的虫子。永远不懂高维的底蕴。”
就在倒十字架准备加大吸力。把整个东海市连根拔起的时候。
异变突生。
暗紫色的天幕上方。
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钝刀。硬生生划开了宇宙的玻璃罩。
倒十字架表面的眼球猛的向上翻转。
只见那层厚重的紫色云层。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暴力。从外面直接撕成了两半。
一道灰黑色的流星。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流。砸穿了云层。
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高维的观测网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流星笔直的撞向半空中的倒十字架。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倒十字架那条由几万具旧日残骸拼接而成的右臂。被这道流星直接撞得粉碎。
漫天的碎肉和黑血像暴雨一样洒落。
流星去势不减。
重重的砸在东海市中心的世纪广场上。
砰!!
方圆十公里的大地剧烈塌陷。
周围的高楼像被狂风扫过的麦子。瞬间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
倒十字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断裂的右臂处。肉芽疯狂蠕动。试图重新缝合。
“谁?!”
宏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怒。
“敢伤我的口器?!”
世纪广场的废墟深处。
烟尘被一股无形的立场强行排开。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手里提着一根脊骨长刀的男人。慢慢站直了身体。
林恩。
他脚下的军靴已经彻底碳化。露出了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双脚。
黑雾风衣在他身后重新凝聚。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
看着周围变成了废墟的城市。看着那些趴在地上、长满触手和眼球的怪物。
看着这个他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乡。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