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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残存的电火花还在噼啪作响。
沈曼扶着焦黑的控制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那件原本纤尘不染的银白色风衣,现在沾满了刺眼的血迹,尤其是双眼下方,两道暗红色的血痕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看上去像是一尊裂开的瓷娃娃。
刚才在那一瞬间,她试图通过监控网络反向追踪那个入侵者的精神源,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深海腐臭味的混乱意识直接撞进了识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颗活生生的心脏扔进了塞满铁锈钉子的搅拌机里。
“沈曼同学。。。。。。”
教导主任缩在墙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咱们得赶紧上报。。。。。。圣光结界碎了,地核能源库要是出了差错,校长出关非得剥了咱们的皮不可。。。。。。”
沈曼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教导主任。
“闭嘴。”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今天监控室里发生的一切,一个字都准不许传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
沈曼伸出颤抖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枚通体漆黑的方形令牌。
令牌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中心位置凹陷下去一个诡异的圆孔,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看到这枚令牌,教导主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动静,脸色甚至比沈曼还要白上几分。
那是神祇议会的“缄默令”。
见此令者,若敢泄露半个字,神魂会被直接放逐到星界长城的虚空裂缝里受万年罡风之苦。
沈曼没理会瘫软在地上的教导主任,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中翻腾的恶心感,转身走向监控室后方的一面暗墙。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墙面上飞速划动,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逆六芒星阵图。
咔哒。
暗墙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
沈曼快步走了进去,身后的石墙重新合拢,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全部隔绝在外。
阶梯尽头是一间深埋在地底千米之下的密室。
这里的空气冷得让人骨头缝发凉,墙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冥石,将整间密室映照得如同阴曹地府一般。
密室中央,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投影里是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的身影,脸上戴着一副非哭非笑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色彩的灰色眼睛。
“沈曼。”
投影里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沈曼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见过特使大人。”
沈曼跪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
“地核水脉的祭品采集进度如何了?”
特使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感。
沈曼的身子僵了一下,指尖死死扣住地板的缝隙,力气大到连指甲盖都有些崩裂。
“回禀特使。。。。。。进度出了点偏差。”
“偏差?”
特使的声音冷了下去,密室里的温度瞬间骤降至冰点,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灰白色的冰霜。
“议会为了那个‘原初心脏’的孵化,筹划了整整三万年。”
“神界高校这块风水宝地,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天道那儿挖出来的活阵眼。”
“沈曼,你当初求我赐你‘光辉引导者’神职的时候,是怎么保证的?”
沈曼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能感觉到,特使那如刀锋般的视线正一寸一寸地剐着她的后背。
“地核水脉里出现了一个未知的污染源。”
“地核水脉里出现了一个未知的污染源。”
沈曼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它不仅吞噬了我的净化符文,还带走了水脉里积攒了三年的高纯度神魂能量。”
“我怀疑。。。。。。是有外来的邪神教派渗透进了学校。”
“邪神教派?”
特使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这所学校的副校长是议会的执行官,校长虽然在闭关,但他的神念时刻笼罩着方圆万里。”
“什么样的邪神教派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搞动作?”
“沈曼,别拿这种蹩脚的理由来搪塞我。”
特使缓缓站起身,尽管只是一个投影,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却让沈曼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支气管生疼。
“我只看结果。”
“下个月的‘觉醒日’,如果原初心脏还没能吸收到足够的神魂养料,孵化失败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沈曼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请特使大人明示。。。。。。”
特使冷冷地俯视着她,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报废的零件。
“如果祭品不够,议会不介意用一个四阶巅峰神祇的神格来填补空缺。”
“我想,你的‘光辉神格’虽然杂质多了点,但胜在能量充沛,应该能让那颗心脏多跳动几下。”
沈曼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太清楚议会的手段了。
在那些站在神界顶端的巨头眼里,他们这些所谓的学生、天才,不过是用来培育“那种东西”的培养皿。
什么全民神祇,什么星辰大海。
剥开那层圣光灿烂的皮,里面全是腐烂的肉和精密的算计。
“我明白了。”
沈曼低下头,声音里透出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我会凑齐祭品的。”
“很好。”
特使的身影开始逐渐模糊,最后化作无数幽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记住,沈曼。”
“议会不养废物。”
随着投影消失,密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沈曼跪在地上,过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空荡荡的密室,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废物。。。。。。”
沈曼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狰狞的面孔在幽蓝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你们拿我当棋子,拿这些学生当猪猡。”
“既然你们逼我,那我就用全校师生的命来填!!”
她猛地转身,走到密室尽头的一个供台前。
供台上摆放着一柄长约四尺的重剑,剑鞘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净化符文。
那是神界高校的镇校之宝,伪神器——“审判之剑”。
传闻中,这柄剑曾经斩杀过真正的外神眷族。
沈曼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剑柄。
嗡!!
审判之剑剧烈地颤抖起来,金色的锁链瞬间崩碎,一股狂暴而扭曲的圣光冲天而起,直接在密室的天花板上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圣光并不纯粹,在金色的外壳下,隐约可以看见一丝丝像是黑色墨水般的纹路在游走。
这哪里是什么审判之剑。
这哪里是什么审判之剑。
这分明是一柄被强行灌注了圣光的魔刃!!
沈曼拔出重剑,剑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林恩。。。。。。”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个苍白少年的脸。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在哪个阴沟里。”
“既然你想要这地核能源,那我就让你和这所学校一起,变成原初心脏的养料!!”
沈曼拖着重剑,一步一步走出了密室。
她的每一步落下,地板上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她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主控室,而是径直走向了通往地底二层的禁忌之门。
那是只有历任校长和副校长才能进入的地方。
也是存放“原初心脏”的真正核心区。
此时的沈曼,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所有人,凑齐祭品,保住自己的神格。
然而。
沈曼并不知道。
就在她走出密室的那一刻。
在她身后那道被拖得很长的影子里。
一颗微小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墨绿色孢子,正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探出头来。
孢子微微律动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嘲讽。
它随着影子的移动而移动,贪婪地吮吸着沈曼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和愤怒。
。。。。。。
神界高校,宿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