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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修格斯粗壮的触手猛地收紧。
那个装满淡绿色营养液的透明球体表面，大面积的蛛网裂纹轰然炸开。
浑浊的液体夹杂着碎玻璃碴，像瀑布一样倾泻在黑曜石地板上。
修格斯那几百只复眼同时爆发出贪婪的红光，张开布满倒刺的深渊巨口，朝着球体里那个残破的灵魂体咬了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颗被林恩切开大半、本该彻底宕机的黑色心脏，毫无征兆地剧烈痉挛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心跳声，硬生生砸穿了周围的空气。
心脏表面那些已经暗淡的紫黑色纹路，在这一秒全部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它内部那个被切开的缺口处，成百上千根带着倒钩的血色管线，像是一窝被捅了老巢的毒蛇，疯狂地弹射出来。
这些管线的速度快得离谱，直接绕过修格斯的触手，死死扎进了加百列那具残破的灵魂体里。
滋啦！！
一股高压能量场以加百列为中心，轰然爆发。
空气里的水分被瞬间蒸发，留下一股浓烈的臭氧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修格斯庞大的身躯被这股能量场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青铜墙壁上。
它那几根缠绕过玻璃球的触手，表皮被金色的规则利刃大面积切开，流出腥臭的紫黑色脓液。
这坨软泥怪在地上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咕噜声。
林恩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那个被血色管线吊在半空中的残魂。
加百列的灵魂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那些扎在他身上的血色管线，正像抽水泵一样，疯狂榨取着他最后一点真灵本源。
高浓度的金色能量顺着管线，源源不断地倒灌回那颗黑色的心脏里。
心脏干瘪的表皮开始重新鼓胀。
林恩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在心里盘算。
电池被拆了，数据被抽干了。
这台人造主神的肉质服务器，现在是彻底触发了底层的生存本能。
它要把加百列这个“引擎”直接当成口粮吃掉，用来维持神格胚胎的最后一点活性。
议会那帮老家伙写下的代码，确实够绝。
宁可玉碎，也绝不把核心资产留给外人。
“想当着我的面抢食吃。”
林恩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你问过我的胃口了吗。”
他迈开腿，朝着那个高压能量场走过去。
能量场外围，金色的规则利刃在空气中来回穿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切割网。
这是主神级别的防御机制残留。
任何靠近的碳基生物，都会在瞬间被切成一地肉泥。
林恩没有停步。
他刚触及四阶门槛的暗紫色神光，在体表浮现出来。
嗤嗤嗤！！
他踏入能量场的瞬间，无数道金色利刃疯狂劈砍在护体神光上。
他踏入能量场的瞬间，无数道金色利刃疯狂劈砍在护体神光上。
暗紫色的光罩剧烈摇晃，表面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林恩的风衣下摆被切成了布条。
几道极其刁钻的利刃穿透了神光的防御，直接划过他的手臂和脸颊。
皮肉翻卷。
没有血液流出来。
伤口处翻涌着浓郁的深渊气息，强行将那些试图破坏细胞结构的金色法则吞噬殆尽。
林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顶着这台绞肉机般的能量风暴，一步步走到加百列面前。
加百列被吊在半空中。
他那张原本就扭曲的脸，此刻因为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已经完全变了形。
他张大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串串无声的惨嚎在空气中震荡。
他仅剩的那个光秃秃的躯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真灵本源的流失，让他的意识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但他还是看清了走到面前的这个人。
林恩。
那个被他亲自下达流放判决的废神。
现在正毫发无伤地站在足以绞杀四阶巅峰的能量风暴里。
“被自己人抽干骨血的滋味不好受吧。”
林恩抬起头，看着加百列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就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也配自称天道？”
林恩的声音穿透了能量场的轰鸣，清晰地砸进加百列仅存的意识里。
加百列的灵魂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挣扎，想反驳。
但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议会抛弃了他。
主神剥夺了他的十二只羽翼，砍断了他的四肢，把他塞进这个暗无天日的罐子里，当成孵化伪神的电池。
他坚守了三万年的信仰，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心脏的吸力突然加剧。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心跳。
血色管线猛地绷紧。
加百列的下半身灵魂体直接崩碎，化作一团金色的光雾，顺着管线被抽进了心脏里。
“呃啊啊啊！！”
加百列的残魂发出了实质性的惨叫。
那是真灵即将彻底湮灭的最后哀鸣。
最多再过十秒钟。
他就会在这个世界上被抹除得干干净净，连转世重修的资格都不复存在。
林恩抬起右手。
掌心里的虚无印记爆发出浓郁到极点的暗紫色光芒。
他一把攥住了扎在加百列胸口最粗的那根血色管线。
嗤！！
手掌接触管线的瞬间，极度的高温直接烧穿了林恩掌心的皮肤。
皮肉发出焦糊的味道。
林恩五指猛地发力，硬生生卡住了管线里能量的输送。
林恩五指猛地发力，硬生生卡住了管线里能量的输送。
他抬起眼皮，看着只剩下一颗头颅和半截胸腔的加百列。
“放下你那可笑的圣光洁癖。”
林恩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在这泥潭里，能活下去的只有吃人的鬼。”
他盯着加百列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
“想复仇吗。”
“哪怕变成你最恶心的怪物。”
加百列的残魂僵住了。
复仇。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
他恨林恩吗？恨。
但他更恨那个高高在上、把他当成耗材随手丢弃的议会！！
他恨那些坐在星界神座上，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在用同族的尸骨铺路的伪神！！
加百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戾气。
那是信仰崩塌后，纯粹的毁灭欲。
他看着林恩。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很好。”
林恩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攥着管线的右手，猛地往外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