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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长靴踩在满是黑泥的积水里。

粘稠的泥浆溅在全覆式的腿甲上，还没等顺着装甲的纹路滑落，就被表面流转的一层淡金色微光直接蒸发成白烟。

五道穿着灰白色古老铠甲的身影，呈战术扇形，跨过了那道隔绝临海市的金色光幕。

身后的光幕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重新闭合，将这座已经化为废土的城市与外界彻底物理隔绝。

领头的肃清者队长零一扭动了一下脖子。

头盔缝隙里的灰色胶状物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他没有呼吸器官，也没有心跳，甚至连痛觉神经都被星界议会的改造手术彻底切除。

他现在只是一台披着人造皮囊的杀戮机器。

零一头盔内部的晶体眼罩上，疯狂跳动着红色的警告字符。

空气里的污染浓度已经超出了常规神祇的承受极限。那些顺着雨水砸下来的深海气息，带着一种能把人脑干直接绞碎的无序逻辑。

零一在心里盘算。

议会那帮老头子把这里划为特级禁区，还动用了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绝屏障，连主神级武器都差点拉出来溜一圈。

他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能掀翻三十三天的绝世大魔。

结果就这？

不过是些下界城市被某种未知辐射感染后产生的低级变异。这种程度的污染，连他铠甲最外层的自适应防御都打不穿。

只要把那个释放辐射的源头切碎，带回星图大厅交差。那个一直空悬的第七裁决使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街道尽头的废墟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拖拽声。

那是肉体在粗糙的混凝土上摩擦发出的动静。

几百个浑身长满青灰色鳞片、四肢完全退化成触手的怪物，从倒塌的商铺和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他们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平民，或者是那些被大衮之影强行扭曲了认知的低阶神祇。

现在，他们全变成了深潜者的劣质残次品。

闻到活人的气息，尤其是星界正统法则的味道，这群怪物疯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曾经的城防军士兵。他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坨烂肉，全靠两只长满吸盘的粗壮手臂在地上爬行。

他张开裂到耳根的嘴，露出里面七八排细密的尖牙，朝着零一的大腿狠狠咬了下去。

零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继续往前走。

就在那张长满尖牙的嘴距离灰白色铠甲还有半尺的时候。

嗡——

一层呈现出绝对正六边形网格的金色光罩，毫无预兆地在零一体表亮起。

真理护盾。

星界议会赋予肃清者的绝对防御机制。它不讲究物理抗性，也不讲究元素对冲。它的底层逻辑只有一个：强制抹除一切不符合星界常理的变异数据。

砰！！

那个变异士兵的脑袋撞在光罩上。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骨头碎裂的闷响。

士兵那颗长满触手的脑袋，就像是被扔进高温焚化炉里的雪球，当场气化成了一缕灰白色的烟尘。

紧接着是他的脖子、胸腔、下半身的烂肉。

不到半秒钟。

一个体型比成年野猪还要庞大的变异体，直接在空气里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留在地上。

零一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他身后的四名队员同样开启了真理护盾。

五个人并排走在临海市的主干道上。

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变异怪物多得像决堤的洪水。它们前赴后继地撞在金色的网格光罩上。

滋啦。

滋啦。

滋啦。

气化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百个变异体，在短短半分钟内，被护盾自带的绝对秩序法则碾成了漫天的飞灰。

零一抬起戴着金属手套的右手，随手挥开挡在面前的一片灰烬。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四名队员。

“记录数据。”

零一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变声器传出来，冷硬得像是在砸冰块。

“目标区域内的污染体，威胁等级评定为‘劣等’。不具备破防能力。”

旁边的一名队员按了一下腰间的记录仪。

“队长，这任务比去边境星域剿灭那些虫族还要轻松。议长是不是太高看那个未知源头了？”

零一冷哼了一声。

“上面的大人物总是喜欢把未知的东西无限放大。他们坐在神座上太久了，连胆子都坐没了。”

他抬起头，晶体眼罩上的红色准星，死死锁定了三公里外的市政广场。

“把这群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臭虫清理干净。”

“今晚我们在天河市的销金窟里喝庆功酒。”

五名肃清者加快了脚步。

他们大摇大摆地穿过破败的街区。沿途那些倒塌的建筑、燃烧的车辆、满地的残肢断臂，在他们眼里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经过苏家废墟的时候，地面上还残留着几个星界正统的防御阵法盘。

那是苏天雄之前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保命底牌。

零一连绕路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

造价几十万魔晶的阵法盘，在真理护盾的碾压下，直接碎成了一地废铜烂铁。

强龙压境，踩死几只地头蛇，连理由都不需要。

两公里。

一公里。

五百米。

市政广场的轮廓出现在零一的视野里。

他停下脚步。

周围的温度降得离谱。

狂风卷着暴雨砸下来，还没落地就变成了冰刺。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冰，冰层底下冻结着大块大块被绞碎的混凝土和残破的尸体。

零一头盔里的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滴滴滴滴！！

晶体眼罩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警告！！

前方侦测到高能法则反应！！

能量层级：五阶巅峰！！

属性：未知！！逻辑架构：无法解析！！

零一眯起眼睛。

他看着广场正中央，那座已经塌了一半的市政大厅。

大厅的台阶上，摆着一把烧了一半的纯铜高背椅。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年轻人手里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暗紫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