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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刮过脸颊。
带着肉眼可见的冰渣，直接切开了表皮的角质层。
林恩站在白雪皑皑的冰原上。军靴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手里把玩着那块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极寒石板。石板表面闪烁的频率，正和前方十几公里外那座巨大冰山里的黑影产生共振。
苏清月趴在雪地里。
她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膝盖重重砸在雪地里，关节处的血液直接凝固成蓝色的冰块。手背上那些蓝色的冰晶鳞片虽然停止了蔓延，但情况根本没好转。她大口喘着气，呼出来的气体连白雾都没形成，直接在嘴唇边结成了一圈细密的冰渣。
这位堂堂下界神祇，现在的模样连个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林恩在心里盘算。
这永恒冻土的底层逻辑确实够霸道。连星界主神的神识都能冻结，说明这里的法则层级远高于三十三天的常规设定。
如果能把这地方的风雪抽干，塞进邪神合成框里，再配上加百列的触手，绝对能弄出一个自带绝对零度领域的旧日怪物。到时候去天河市收账，连真理护盾都不用打破，直接连人带壳全给冻成冰雕。
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加百列。
这团平时嚣张跋扈的烂肉，现在缩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肉球。十六根触手紧紧缠在自己身上，体表那层黑绿色的黏液都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壳。
它连叫都不敢叫了。
周围没有风声。
这才是最要命的。漫天大雪飘落，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这种绝对的死寂，能把人的理智一点点剥离。
苏清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她的右手撑在雪地上，五指张开。
就在这一秒。
空气里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的透明波纹。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预警。
林恩的视线余光扫到了那道波纹。他脑海里的深渊警报器直接拉满。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苏清月的肩膀上。
力道极大。
苏清月整个人在雪地里滚出去了三四米远。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
刚才她右手撑着的那块雪地，连同下方十几米深的冻土层，毫无征兆地错位了。
一个绝对平滑的切口凭空出现。
切口边缘没有任何碎屑，底下的黑褐色岩石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苏清月呆呆地看着那个切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特制黑色作战服的袖口，少了一截。断口处平滑得连一根线头都找不到。
如果林恩刚才没踹那一脚，她现在失去的就不只是一截袖管，而是整条右臂。
而且，她甚至感觉不到痛，因为那片空间把痛觉一起切走了。
“谢。。。。。。谢主上。”
苏清月的声音抖得快要把舌头咬断了。
林恩收回腿，拍了拍军靴上的雪沫。
“谢早了。”
林恩指了指周围白茫茫的雪原。
“这种空间错位，这里到处都是。星界那帮老头子把这里标为生命禁区，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里的空间根本没有固定的坐标系。”
苏清月咽了一口混着冰渣的唾沫。
“那我们。。。。。。还要往前走？”
她看了一眼前方那座庞大的冰山。
“主上，我们已经拿到了天河市商会的金库，还有主神的神格残渣。这些资源足够您在下界重新建立神国了。这地方连空间都是碎的，再往前走，万一遇到连您都压不住的东西。。。。。。”
林恩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把极寒石板握在掌心，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月。
他在心里冷笑。
他在心里冷笑。
下界神祇的格局，终究只有一亩三分地那么大。拿了点黑钱就想跑路建神国？这种小打小闹，怎么够填满邪神合成框那无底洞般的恐惧值需求？
“苏清月。”
林恩开口了。
“你以为星界那十万大军，只是来临海市走个过场？”
“奥古斯都断了一条胳膊，星图大厅那十二个老怪物现在肯定已经封锁了整个下界。你现在拿着这笔钱出去，连个落脚的茅草屋都买不到，就会被歼星炮轰成渣。”
苏清月不说话了。
她知道林恩说的是实话。
“只有拿到能让主神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底牌，我们才有资格回去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算账。”
林恩转过身，面向那座冰山。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把三十三天当成不可违逆的天道。今日我便要用这冻土深处的无序，给他们敲一敲丧钟！！”
林恩不再废话。
他将暗紫色的深渊神力注入手里的极寒石板。
嗡——
石板表面的冰蓝色光芒暴涨。
一个直径两米的半球形无风带，以林恩为中心撑开。
风雪被强行隔绝在光罩外面。那些隐藏在风雪中的透明空间裂缝，撞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随后被石板的气息同化。
苏清月连滚带爬地钻进光罩里。
她刚一进来，就感觉体内的神力回路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林恩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这是之前在临海市地下金库缴获的空间储物戒。
他神识探入其中，翻找了一阵。
很快，他扯出了一大块呈现出暗绿色、表面布满细密鳞片和黏液的厚重皮囊。
这是之前加百列吞噬深海盲鱼变异体时，吐出来的边角料。虽然没有法则锚点，但这层皮自带深渊的抗性，对这种极寒环境有天然的隔绝作用。
林恩随手把这块皮扔在苏清月头上。
“穿上。”
苏清月被这块皮砸得一个踉跄。
浓烈的深海腥臭味直冲脑门。她胃里翻腾，险些把刚才咽下去的冰渣全吐出来。
但她不敢有半点迟疑。
她手忙脚乱地把那块暗绿色的皮裹在身上。
皮囊刚一接触到她的身体，那些黏液竟然自动活了过来，顺着她作战服的破损处钻了进去，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恶心是真恶心。
但暖和也是真暖和。
原本冻僵的关节开始回暖，神格表面的裂纹也停止了扩大。
林恩没有看她。
他迈开腿，朝着冰山的方向走去。
“跟紧我。”
林恩头也没回。
“别掉进时间的缝隙里。”
两人一前一后，顶着光罩在雪原上跋涉。
能见度越来越低。
光罩外面的风雪已经不能称之为雪了。那是一团团高速旋转的白色冰刃。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都能切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林恩走得很稳。
他每走一步，极寒石板就会自动吸收周围逸散的冰系法则。
他在心里算计。
这石板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吸收了这么多高阶法则，连个饱嗝都不打。说明冰山里那个东西的能量层级，绝对达到了旧日支配者的门槛。
如果能把它搞到手。
合成框的进度条绝对能拉满。等把这头旧日怪物孵化出来，天河市第七商会背后那条贪腐的利益链，连同李德海背后的靠山，全都可以当成现成的口粮。
合成框的进度条绝对能拉满。等把这头旧日怪物孵化出来，天河市第七商会背后那条贪腐的利益链，连同李德海背后的靠山，全都可以当成现成的口粮。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周围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坦的雪原上，出现了一根根巨大的冰柱。这些冰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直插云霄。
冰柱表面，刻满了某种无法辨认的符文。
林恩停下脚步。
他走到一根冰柱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符文。
没有能量波动。
这些符文不是用来防御或者攻击的。这是一种记录。
记录着某种古老存在的沉睡周期。
林恩绕到冰柱的背面，视线透过半透明的冰层，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穿着星界远征军制式铠甲的尸体。
这名士兵保持着生前疯狂奔跑的姿势，双手死死向前伸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他的头盔已经碎裂，露出里面那张极度扭曲的脸。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凸出眼眶，里面布满了黑色的血丝。
嘴巴张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下巴骨甚至已经脱臼了。
这不是冻死的。
这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苏清月凑了过来，顺着林恩的视线看进去。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星界第三军团的徽记。”
苏清月指着尸体胸口那块残破的金属牌，声音压得很低。
“星图大厅的绝密档案里提过，三千年前，第三军团曾经组织过一次针对永恒冻土的大规模探索。整整两万人，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全军覆没了。原来他们都被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