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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正主醒了。”
林恩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暗红色的金属祭坛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血滴接触到祭坛表面的那一秒,直接蒸发成了一缕红色的烟雾。
祭坛中央那根断裂的黑色锁链上方,红光已经浓郁到了要滴出水来的地步。
那个庞大的人形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身上穿着一件古老的宽大神袍。神袍的样式根本不属于现在星界三十三天的任何一个派系。上面绣满了密密麻麻的银白色沙漏图案。每一个沙漏里的沙子都在往上流。
没有脸。
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周围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连趴在旁边打饱嗝的修格斯,此时也停止了蠕动。它那成千上万张长满倒刺的嘴巴全部闭合,庞大的身躯紧紧贴在地面上,发出低沉的嘶鸣。
这团深渊烂肉感受到了某种比它存在的时间还要久远的高维威压。
“凡人。”
一个声音在整个地下大厅里回荡。
没有声带震动。
这声音是直接在林恩的脑干深处炸开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把众生当成蝼蚁的俯视感。
“谁给你的胆子,敢触碰本座的粮仓。”
林恩站在原地。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甩了甩手背上的血迹。
“粮仓?”
林恩扯开干裂的嘴唇。
“你管那一堆破石头叫粮仓?”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这东西自称本座,语气狂得没边。他身上根本没有实体的能量波动。那根断掉的锁链才是关键。星界那帮老头子把全下界的时间物资堆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养他,是为了把他当成抽取能量的电池。
这只是一道被榨干了无数个纪元后,残存下来的一道投影。
“不知敬畏的虫子。”
神袍虚影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完全是由红光凝聚而成的。
没有结印。
没有吟唱。
他只是对着林恩的位置,轻轻往下压了半寸。
“岁月剥夺。”
四个字落下。
林恩周围的光线直接暗了下去。
这不是常规的攻击。
林恩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心跳的频率在不到两秒钟内加快了三倍。
他低下头。
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原本紧致的皮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表皮开始起皱,皮下的血管凸起,呈现出一种衰老的青紫色。
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
一缕头发落在了掌心里。
原本漆黑的头发,现在已经变成了枯草一样的惨白色。
生命力在疯狂流失。
这种流失根本找不到源头。对方没有破坏他的肉体组织,也没有抽取他的神力。
对方直接抽走了他存在的时间。
一个人如果活了一万年,肉体自然会衰老致死。这道虚影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一万年的时间跨度,强行压缩到了几十秒内,全部塞进林恩的身体里。
门外传来苏清月断断续续的惨叫。
她身上的绿火已经熄灭了。
她身上的绿火已经熄灭了。
她整个人正在快速干瘪。那层深潜者皮彻底化成了灰烬。她原本年轻的脸庞上爬满了老年斑,牙齿一颗接一颗地从牙床里脱落,掉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主上。。。。。。救我。。。。。。我不想死。。。。。。”
她的声音苍老得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八十岁老妪。
大厅里的修格斯也在疯狂扭动。
它试图用深渊的无序逻辑去对抗这种时间上的剥夺。它刚刚吞噬了整座时空晶石山,体内的能量还没有完全消化。在岁月法则的催化下,它体内的那些晶石开始失控反噬。
成百上千个肉瘤在修格斯表面炸开,喷出大股大股的黑水。
林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的双腿变得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骨里传来一阵阵酸痛,那是骨骼老化带来的必然结果。
他在心里推演。
这老东西玩的是高维压制。
时间是不可逆的。只要在这个宇宙的因果律里面,任何碳基生物都逃不过衰老的宿命。
用神力去挡,根本没用。神力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
要破这个局,只能用不属于这个宇宙时间线的东西。
林恩的视线落在自己风衣的内侧口袋上。
那里装着那块从冰霜巨龙肚子里掏出来的极寒石板。
那上面刻着的,是完全脱离了三维空间和线性时间的旧日文献。
“跪下。”
神袍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
“向时空之主献上你的信仰,本座或许会留你一条残命,让你在这祭坛下做个守门犬。”
林恩没有跪。
他顶着那股足以把下位神祇直接压成粉末的岁月威压,硬生生往前迈出了一步。
军靴踩在暗红色的金属祭坛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头发全白,皮肤干瘪,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