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星界深渊的尽头。没有风。没有光线。
连最基础的空间法则在这里都被碾成了粉末。三十三天把这里称为遗忘之地,专门用来关押那些连天道都无法彻底抹杀的旧时代残次品。
暗金长袍执事踩在干瘪的星骸上。鞋底摩擦着那些不知道风化了多少个纪元的骨渣,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走得很慢。
两条腿抖得快要连走路的节奏都维持不住了。
他手里死死捏着议长给的那块黑色令牌。掌心全是冷汗,黏糊糊的汗水顺着令牌边缘往下滴。
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
一扇完全由青铜浇筑的巨大门扉,毫无征兆的镶嵌在虚空里。
门上没有神圣的符文,也没有防御阵法。只有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抓痕。那是被关在里面的东西,用指甲硬生生挠出来的痕迹。
执事停下脚步。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他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门缝里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那是无数具神明尸体堆积在一起发酵了几万年的味道。
他哆嗦着抬起手。
把那块黑色的令牌,塞进青铜门右下角的一个凹槽里。
咔咔咔。
沉重的金属齿轮咬合声在死寂的深渊里回荡。
青铜门向内错开了一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
执事刚想往后退。
一条布满倒刺、流淌着黄色脓液的舌头,直接从门缝里射了出来。
速度快到视网膜根本捕捉不到残影。
舌头死死卷住执事的腰。倒刺直接扎穿了暗金色的执事长袍,刺进他的血肉里。
“啊啊啊啊!!”
执事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整个人就被那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拖进了门缝里。
砰!!
青铜门发出一声闷响。
门后传来骨头被一点点嚼碎的脆响。伴随着大口吞咽血肉的水渍声。
“三十三天的味道。。。。。。”
一个漏风的声音从门后传出,带着两层重音,就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喉咙里嘶吼。
两只长满绿色尸斑的巨手,从门缝里探出来。手指粗壮得像擎天柱,指甲缝里全是发黑的干涸血肉。
巨手抠住青铜门的边缘,用力往两边一撕。
刺啦!!
连带着周围的空间壁垒,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个庞大到足以塞满整个视界的肉球,从门后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这完全是一颗由几十万具上古神明尸体强行缝合在一起的肉体星球。表面密密麻麻的长满了不同种族的手、脚、翅膀和头颅。
渊神·厄洛斯。
上一个纪元的主神。因为试图吞噬天道本源,被现任议长打碎了神格,抽干了理智,缝合成了一个只知道进食的战争机器。
肉球表面的几万只眼睛同时睁开。
它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条因果线。
那是议长留在令牌上的追踪坐标,直指第七星区的废弃神国。
“饿。。。。。。”
肉球发出一声震碎星骸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内坍缩,直接撞碎了深渊的维度壁垒,顺着那条因果线,朝着下界疯狂蠕动过去。
。。。。。。
同一时间。
未知维度。林恩的旧日神国。
未知维度。林恩的旧日神国。
暗紫色的天幕比之前高了十倍不止。倒悬的时间长河里,灰白色的浪花翻滚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神国平原的面积已经扩张到了连神识都扫不到尽头的地步。
阿卡迪亚那座庞大的太空堡垒残骸,被林恩整个搬回了神国。
现在,这堆绵延上百公里的金属废墟,成了修格斯的自助餐桌。
林恩端坐在黄衣神殿的白骨王座上。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战服换了套新的。左肩处那条由修格斯触手临时构成的左臂,正有节奏的敲击着白骨扶手。
他俯视着下方的平原。
修格斯那座庞大的黑色肉山,已经把阿卡迪亚的金属残骸吞掉了一大半。
十万名神祇的血肉和神格废料,加上数不清的特种合金。
这团五彩斑斓黑色的无定形烂肉,正在经历一场违背碳基生物常识的基因重组。
嗤嗤嗤!!
震耳欲聋的腐蚀声在平原上回荡。
修格斯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沸腾。黑色的黏液像喷泉一样直冲云霄。
那些被它吞进去的金属残骸,没有被排泄出来,而是被深渊法则强行熔铸进了它的细胞底层。
肉山的表面,长出了一层完全由非欧几何晶体和特种合金构成的暗黑色装甲。
装甲的缝隙里,成百上千张流淌着绿色强酸的巨口同时张开。
它不再是一滩只能在地上蠕动的烂肉。
它的底部裂开,长出了几十条粗壮得如同山脉般的触手底座。硬生生将那座庞大的肉山撑了起来。
视网膜上,概念级合成框的面板疯狂刷屏。
检测到海量高阶素材注入。
修格斯(无定形眷族)底层逻辑重构完毕。
位阶突破:上位独立种族。
当前形态:深渊暴君(装甲重态)。
新增特性:绝对质量碾压、法则腐蚀光环。
林恩扯开嘴唇。
他在心里核算。
这头吃饱了的看门狗,现在的物理防御力加上深渊强酸,就算是三十三天的主神亲自下来,不掉半层皮也别想破它的防。
“主上。”
苏清月披着暗黄色的罩袍,跪伏在王座下方的台阶上。
她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透出无法掩饰的亢奋。
“神国的底层法则已经彻底稳固。星之彩的梦境瘟疫也顺着阿卡迪亚的残骸,在第七星区的边缘散播开了。”
“只要那些下界神明沾上一点灰白色的粉末,绝望值就会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林恩没有说话。
他摊开右手。
掌心里,静静的躺着那两枚从阿卡迪亚拿回来的神格碎片。
这是原主父母留下的东西。
林恩眯起眼睛。
灰白色的时间法则在指尖流转,一点点剥开碎片表面的伪装。
他在心里盘算。
三十三天的议长不会蠢到白白送两块碎片过来。这东西里面,绝对藏着比追踪坐标更恶毒的因果。
果然。
当时间法则切开碎片最核心的能量层时。
一股极度腐败、带着上古纪元恶臭的气息,从碎片里飘了出来。
这不是三十三天的天道气息。
这是零号档案里那些旧神残党的味道。
议长把这两块碎片当成了信标。只要林恩把碎片带回神国,那个被放出来的旧神,就能无视空间壁垒,直接锁定这里的绝对坐标。
“拿死人的骨头当定位器。”
“拿死人的骨头当定位器。”
林恩单手握拢,将两枚碎片死死攥在掌心。
指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这帮高高在上的老登,玩起脏手段来,比下水道的老鼠还要熟练。”
轰隆!!
话音落下的那一帧。
神国天幕上那条倒悬的时间长河,毫无征兆的断流了。
灰白色的河水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强行截断。
整个暗紫色的天空,从中间裂开了一条长达十万里的巨大口子。
没有耀眼的金光。
只有漫天倾泻而下的暗红色血雨。
血雨砸在神国的平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那些趴在泥泞里的变异史莱姆,被血雨淋到,坚硬的紫色甲壳直接被烧穿,发出凄厉的嘶鸣。
苏清月猛地抬起头。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那股压下来的气息,已经超越了她对神明境界的认知。这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本能。
“主上。。。。。。天裂了!!”
苏清月的声音抖得快要散架。老化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恩坐在王座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仰起头,看着那条十万里长的裂缝。
一个庞大到让人视神经打结的肉球,正一点点从裂缝里挤进来。
渊神·厄洛斯。
肉球表面那几万只不同种族的手脚疯狂舞动,试图撕开更多的空间壁垒。那些缝合在肉块里的头颅,同时张开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找到了。。。。。。”
“议长要杀的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