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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夹缝里的乱流刮在脸上,像无数把钝刀子同时切割皮肤。
林恩摊开右手。掌心里的神格碎片已经彻底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指缝飘散在暗紫色的虚空中。
他把手插回裤兜里。
左肩处那条由修格斯触手临时编织的手臂,因为透支了太多本源,正在不断往下滴落黑色的黏液。强酸砸在晶体废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在心里盘算。
三十三天的星界主炮炸了,天道引擎的格式化指令又把他们的主网烧了个干净。议长那老登现在绝对是焦头烂额。
但原主父亲的留里提到了“门”。
三十三天的灵脉快要枯竭,他们急需一个新的宇宙来续命。地球就是那个被他们盯上的血包。议长既然连天道引擎都敢动用,就说明他派往地球的先遣军,绝对已经在路上了。
打的就是个时间差。
“主上。。。。。。”
苏清月瘫在台阶边缘。她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星图上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老化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是哪里?”
“下界泥点子的老家。”
林恩的声音冷得掉渣。
苏清月浑身一哆嗦。她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双手死死抠住一块晶体残骸。
“老奴在暗部的时候。。。。。。看过一份绝密卷宗。”
“卷宗里提到过一个叫‘零号盲区’的地方。那里灵气彻底枯竭,连天道法则都无法渗透。三十三天的历代主神试过很多次,只要神识探进去,就会被一种完全未知的规则强行切断。”
“议长找了那个盲区几万年。。。。。。原来那是您的故乡。。。。。。”
林恩眯起眼睛。
零号盲区。
天道法则无法渗透,意味着三十三天的神明到了地球,实力会被大幅度压制。
但克苏鲁体系的旧日支配者不一样。
深渊的无序和疯狂,根本不需要灵气来驱动。它们靠的是概念层面的污染和理智剥夺。
这是一场天然的不对等屠杀。
“廷达罗斯。”
林恩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天幕上那条倒悬的灰白色时间长河里,暗金色的庞大身躯猛地翻滚出水面。
廷达罗斯之主那颗向内坍缩的菱形黑洞脑袋,直接顺着星图坐标的因果线,狠狠咬向了时间夹缝的边缘。
吧嗒。
极其沉闷的咀嚼声在虚空中回荡。
时间长河的河道被强行撕开了一条通往现世的裂缝。
“修格斯,莎布。”
林恩转身走向残破的白骨王座。
“把你们的触手都给我收紧点。别一露面就把老子的老家给撑爆了。”
趴在废墟里的两头庞然大物发出一声低吼。
修格斯那庞大的装甲肉山开始向内坍缩,化作一滩五彩斑斓黑色的黏液,顺着晶体裂缝钻进了地底。
黑山羊幼仔那棵参天巨树般的躯干也迅速干瘪,成千上万个暗红色的肉瘤停止了跳动,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黑色丝线,缠绕在黄衣神殿的立柱上。
林恩坐在王座上。
单手撑着下巴。
“走。”
“回去给三十三天的客人们,接风洗尘。”
暗紫色的旧日神国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那条灰白色的时间裂缝中。
。。。。。。
。。。。。。
同一时间。
三十三天核心区域,奥林匹斯神域。
曾经金碧辉煌的黄金高塔,现在已经塌了一大半。
那十二颗人造恒星的残骸散落在云海里。原本纯白色的云层,此刻被染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三十万名负责给主炮充能的中位神祇,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整个阵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是被星之彩的梦境瘟疫彻底抽干理智和生命本源后留下的残渣。
议长瘫坐在半截法则王座上。
他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上,那只纯粹由雷霆构成的金色竖瞳,此刻暗淡得快要熄灭了。
他那具由纯粹法则编织而成的神躯,右半边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时间丝线和梦境污染在他的血管里疯狂乱窜。
“议长大人!!”
一个穿着暗金色铠甲的魁梧男人从虚空中跌撞出来。
他是裁决骑士团的最高统帅,上位神祇巅峰的修为。
此刻他身上的铠甲布满了裂纹,头盔不知道掉哪去了,满头金发乱成一团。
“主网崩溃了!!”
“天道引擎的格式化指令在核心区域炸了三个来回。七十二个星区全断了联系!!”
统帅单膝跪在灰白色的粉末里,声音抖得快要散架。
“那个叫林恩的异端。。。。。。他的坐标消失了。。。。。。”
议长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灰白色的废墟。
他在心里推演。
林恩逃了。带着那个连天道引擎都能污染的怪物逃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遗忘之地的封印被他自己亲手砸烂了。零号档案最底层那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始祖”,已经被黑山羊幼仔的第一声啼哭惊醒。
如果不能赶在始祖彻底破封前,拿下那个“零号盲区”,把那扇“门”里的新宇宙本源抽干。
整个三十三天,连同他这个议长,都会被始祖当成点心嚼碎。
“先遣军到哪了?”
议长的声带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摩擦过,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
统帅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三位巡查使已经通过古星门,降临在零号盲区的外部壁垒上了。他们正在搭建跨维度的接引天门。”
“但是大人。。。。。。那个盲区的法则排斥力太强了。如果我们裁决骑士团的一百万主力强行挤进去,空间通道绝对会崩塌。至少要折损八成以上的兵力!!”
“那就让他们死!!”
议长猛地站起身。
残破的雷霆法则直接把统帅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断裂的塔柱上。
“八成兵力算什么?就算是把整个骑士团全填进去,今天也必须把那扇门给我敲开!!”
议长抬起仅剩的左手。
一枚布满裂纹的金色虎符出现在他掌心。
“传本座口谕。”
“开启所有备用灵脉,全部注入接引天门。”
“就算用尸体堆,也要给本座堆出一条通往新宇宙的路来!!”
。。。。。。
地球。太平洋中心海域。
深夜。
一场毫无征兆的十二级飓风正在海面上肆虐。
高达百米的黑色巨浪像一堵堵移动的城墙,狠狠地砸在海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高达百米的黑色巨浪像一堵堵移动的城墙,狠狠地砸在海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暴雨如注。
闪电撕裂了厚重的乌云。
在距离海面不到一千米的半空中。
三个穿着银色法袍的三十三天巡查使,正悬浮在狂风骤雨里。
这三个中位神祇身上散发着一圈圈金色的法则光环。那些足以撕碎航空母舰的飓风,在靠近光环的瞬间,就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抹平。
他们脚下,是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金色阵法。
阵法的纹路完全由纯粹的神力凝聚而成。正在以一种违背地球物理常识的方式,疯狂抽取着周围空间里的游离能量。
“这下界的空气,真是浑浊得让人作呕。”
左边的巡查使皱着眉头,伸手掸了掸法袍上并不存在的水珠。
“连最基础的灵气循环都没有。真不知道议长大人为什么非要费这么大劲,打通这种垃圾位面的通道。”
中间的巡查使双手快速结印,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别废话了。”
“这地方的法则排斥力太变态了。我的神识连这个星球的大气层都扫不透。”
“赶紧把接引天门稳固住。等裁决骑士团的大军一到,把这破地方的本源抽干,我们就能回神域复命了。”
右边的巡查使冷笑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下方翻滚的黑色海浪。
“一百万裁决骑士降临,这颗星球上的那些碳基虫子,估计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会被神威碾成血水吧。”
“这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宰。”
阵法中央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刺眼。
一个高达万丈的虚幻门户,正在雷云中缓缓成型。
门框上雕刻着三十三天的神圣图腾。门缝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高维压迫感。
接引天门,通了。
三个巡查使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停下手里的印诀,准备迎接统帅的降临。
就在这一帧。
天门内部那金色的空间通道里,突然传出了一声类似于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异响。
左边的巡查使愣了一下。
“统帅大人的战车,声音怎么这么怪?”
他话音刚落。
那扇高达万丈的接引天门,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灰白色的缝隙。
不是被打开的。
是被某种东西,从通道里面硬生生咬开的。
吧嗒。
咀嚼声顺着通道传了出来。
三个巡查使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坐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
他们看到。
天门门框上那些神圣的图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风化。
金色的光芒褪去,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紧接着。
一条长达几百米的暗金色触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触手表面没有鳞片,只有密密麻麻、向内坍缩的菱形黑洞。
廷达罗斯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