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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高校中央悬空岛。
刺耳的警报铜钟声早就停了。不是因为危机解除,而是那口敲了千万年的青铜古钟,在连续震荡了三个小时后,生生把自己震出了裂纹,最后哑在钟楼里。
卡西乌斯双手死死按在悬空岛核心的阵眼石碑上。
他身上那件镶嵌着三十三颗恒星核心的法袍,早就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周天星斗封绝阵”运转到了极限。
这座抽取了三千个下级位面本源能量的护宗大阵,在悬空岛外围撑起了一道厚达百丈的暗金色光幕。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远古神纹,每一道神纹都代表着三十三天的绝对秩序。
会议桌对面的那三名星界议员投影,此刻正站在卡西乌斯身后。
他们早就没了之前那种高位俯视的傲慢。
其中一个留着长须的议员,正在疯狂结印,试图联系三十三天的议会本部。
印诀打在半空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虚空被锁死了。”
长须议员的声音抖得快要散架。他那具由法则编织而成的投影,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重影。
“不是常规的空间封锁。我们和星界本体的因果线。。。。。。被某种东西强行屏蔽了。”
卡西乌斯没有回头。
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咽一口唾沫都带着割裂的疼。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幻觉般的血腥味。
他在心里疯狂核算。
百万大军全军覆没,半步主神泰勒斯连个渣都没剩下。那个下界废神手里捏着的东西,绝对已经超出了星界议会能够理解的维度。现在大阵虽然全开,但这种把脑袋缩在壳里的做法,只能延缓死亡的时间。
必须拖。
拖到星界议长本体察觉到不对劲,亲自带着三十三天的底蕴降临。
这阵法连主神的全力一击都能扛下三息,扛一个暴发户废神,总该能撑几天。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透过厚重的暗金色光幕,直接砸在卡西乌斯和三名议员的脑干深处。
卡西乌斯抬起头。
视网膜上的光影剧烈扭曲了一下。
悬空岛正前方的宇宙深空中,没有出现撕裂的空间通道,也没有看到什么遮天蔽日的星界战舰。
那片原本深邃的黑色星空,褪色了。
就像是一幅被泼了强酸的油画。星光、陨石带、甚至是虚空风暴,在接触到某种无形边界的瞬间,全部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这片灰白色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
它只是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常识的速度,安静地朝着悬空岛蔓延过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
长须议员失声尖叫。他堂堂一个星界议员,此刻的反应连下界的凡人都不如。
卡西乌斯死死扣住石碑。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灰白色的边界触碰到了“周天星斗封绝阵”的最外层。
没有惊天动地的baozha。
也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
那层号称能硬抗主神攻击的暗金色光幕,在接触到灰白色的那一帧,直接停止了流转。
光幕上的远古神纹失去了光泽。
紧接着,厚达百丈的能量护盾,就像是放了几万年的风化岩石,扑簌簌地往下掉灰白色的粉末。
只用了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
神界高校引以为傲的终极底牌,被彻底抹除了存在概念。
冷风夹杂着灰白色的粉末,灌进中央悬空岛。
卡西乌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阵眼石碑前。
灰白色的死寂中。
一座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色肉山,缓缓从褪色的星空深处挤了出来。
肉山表面长满了成千上万只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球。无数条粗壮的触手死死缠绕着一座造型扭曲、散发着恶臭的黄衣神殿。
肉山表面长满了成千上万只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球。无数条粗壮的触手死死缠绕着一座造型扭曲、散发着恶臭的黄衣神殿。
神殿正中央。
林恩端坐在由白骨和时间丝线编织而成的王座上。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战服连个褶皱都没有。
左腿搭在右腿膝盖上。
右手手肘撑着白骨扶手,指节修长的手掌里,正上下抛动着一团只有拳头大小、不断变换着违背常理色彩的光球。
苏清月披着破烂的暗黄色罩袍,恭敬地跪伏在王座下方的晶体台阶上。
肉山停在悬空岛上空。
庞大的阴影将整个神界高校彻底笼罩。
下方的广场上,几千万名神界高校的师生瘫倒在地上。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那种直击灵魂的高维污染,让他们的神格在体内疯狂颤抖,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
林恩停止了抛动光球。
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暗紫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阵眼前的卡西乌斯。
“卡西乌斯校长。”
林恩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
但在这种被星之彩抽干了所有背景音的灰白色世界里,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全校几千万师生的耳膜上。
“几个月前,你站在这座岛上,宣告我林恩是个只配养史莱姆的废神,把我逐出校门。”
“今天我带着我的史莱姆回来了。”
林恩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沾满血污的后槽牙。
“你怎么跪下了?”
卡西乌斯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半步主神本源,却发现周围的空间里,根本找不到半点可以借用的法则。
天道被这片灰白色彻底隔绝了。
“林恩。。。。。。”
卡西乌斯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强行撑起上半身。
“你赢了。”
“神界高校认栽。我卡西乌斯的命,你随时可以拿走。”
他抬起头,迎着王座上那个冷漠的视线。
“但你不能动这座岛上的学生。他们是三十三天各大神系的种子。你如果把他们全杀了,星界议会就算拼着宇宙重置,也会把你追杀到时间尽头!!”
卡西乌斯在赌。
他赌林恩不敢真正和整个三十三天彻底撕破脸。他试图用“三十三天的底线”来换取神界高校最后一点香火。
林恩坐在王座上。
他看着卡西乌斯那张大义凛然的脸,心说这老登如果去下界演戏,拿个终身成就奖绝对没问题。
“底线?”
林恩把玩着手里的星之彩光球。
“你们派百万大军去下界围剿我的时候,怎么不谈底线?”
“奥德里奇捏碎我神格的时候,你怎么不谈底线?”
林恩单手撑着下巴,眼底的暴戾一点点溢出来。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你跟我谈三十三天的种子?”
他冷笑了一声。
“老子今天来,就是来绝你们的种的。”
站在卡西乌斯身后的长须议员终于绷不住了。
他指着王座上的林恩,声嘶力竭地怒吼。
“异端!!你别太猖狂!!”
“你真以为靠着个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邪门玩意,就能对抗整个星界?议长大人已经在降临的路上,等他一到,你这破神殿连着你那头烂肉怪物,全都要被扔进法则熔炉里烧成灰!!”
林恩偏过头。
视线落在那个长须议员的投影上。
“聒噪。”
林恩打了个响指。
林恩打了个响指。
啪。
王座下方。
苏清月猛地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她身上的黄衣罩袍无风自动。
天幕之上,那条倒悬的时间长河里,廷达罗斯之主庞大的黑洞脑袋探了出来。
它没有去咬那个议员的现在。
而是直接张开大嘴,对着长须议员身后的虚空,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长须议员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他那具由法则编织而成的投影,从脚底开始,一寸寸地凭空消失。
没有能量溃散。
没有惨叫。
他被直接从这个时间节点上抹除了。连带着他在三十三天本体的那部分神魂,也跟着一起被嚼碎。
剩下的两名议员吓得直接瘫在地上。
他们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卡西乌斯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石碑上。
他知道,谈判破裂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三十三天的规矩。他就是一条纯粹的疯狗,要拖着整个神界一起下地狱。
“既然你执意要鱼死网破。”
卡西乌斯眼底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根手指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硬生生挖出了自己那颗跳动的半步主神级神格。
“以吾之血,献祭神魂!!”
“恭请初代校长降临!!”
卡西乌斯一把捏碎了自己的神格。
狂暴的金色本源能量,顺着阵眼石碑,直接灌入悬空岛的最深处。
轰隆隆!!
悬空岛的底层架构彻底崩碎。
一股古老、宏大、带着纯粹开天辟地气息的威压,从地底深处苏醒。
那是神界高校的终极底牌。
初代校长在陨落前,留下的一道主神级神魂分身。
金色的光芒强行撕开了周围的灰白色死寂。
一尊高达万丈的远古神祇虚影,在悬空岛上空凝聚成型。
虚影手持一把完全由星河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剑。双目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死死锁定在黄衣神殿上的林恩身上。
“何方妖孽,敢犯我神界高校!!”
初代校长的声音如同宇宙大baozha初期的轰鸣。
巨剑高高举起。
整个第七星区的空间,都在这一剑的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方的几千万师生,在这股威压下,纷纷爆体而亡。他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辐射。
卡西乌斯躺在血泊中。
他看着那尊远古虚影,脸上露出了惨烈的笑容。
“林恩。。。。。。主神级的一剑。。。。。。你拿什么挡。。。。。。”
林恩端坐在王座上。
狂风卷起他黑色的作战服。
他仰起头,看着那把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星河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