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林恩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因为透支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他在心里推演。
刚才召唤犹格·索托斯,强行打破了宇宙的时间轴。这种级别的维度震荡,绝对把地球外围那层用来屏蔽天道法则的壁垒给震碎了。
三十三天的先遣军虽然死光了。
但马里亚纳海沟底下的那扇“门”,可是被抽髓者的神格碎片给强行喂开了一条缝。
原主父亲的留里说过,那扇门后,藏着这片宇宙最深的秘密。
“大祭司。”
林恩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别装死了。把你的神格封印解开,给我把神国的坐标锚定。”
苏清月浑身一哆嗦,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主上。。。。。。我们还要回那个零号盲区?”
“不然呢?”
林恩扯动嘴角。
“老子的老家现在门敞着,谁知道会不会有几万年前的老鼠从里面爬出来。”
“修格斯!!”
林恩暴喝一声。
三十三天废墟的地底深处。
一滩五彩斑斓黑色的庞大黏液冲天而起。
修格斯那庞大的装甲肉山重新凝聚成型。它在刚才的战斗中一直躲在地底,现在感受到林恩的召唤,立刻化作一座暗紫色的岛屿底座,将黄衣神殿稳稳托起。
“廷达罗斯。”
林恩打了个响指。
天幕上的时间长河里,暗金色的黑洞脑袋探了出来。
它张开大嘴,对着虚空狠狠一咬。
一条通往地球的灰白色时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走。”
林恩走回残破的白骨王座。
他单手撑着下巴,满头白发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去看看,我那对便宜父母,到底在海底给我留了什么大礼。”
暗紫色的旧日神国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时间裂缝。
。。。。。。
同一时间。地球。
太平洋中心海域。
原本肆虐的十二级飓风,此刻已经彻底平息了。
海面上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距离海面不到一百米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座由钢铁和抗压玻璃构成的海上观测站。
观测站的控制室里。
红色的警报灯正在疯狂闪烁。
刺耳的蜂鸣声刮过耳膜。
研究员老李死死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快要瞪出眼眶了。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重启这台仿佛中了病毒的机器。
“见鬼了。。。。。。这到底是什么数据。。。。。。”
老李的声音抖得快要散架。
雷达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船只或者潜艇的信号。
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乱码。
这些乱码在屏幕中央汇聚成了一个庞大的阴影。阴影的体积,超过了整个夏威夷群岛的总和。
而且,这个阴影,正从一万米深的海底,以一种违背流体力学的速度,疯狂向上浮出。
“老李!!你快看窗外!!”
“老李!!你快看窗外!!”
旁边的年轻助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老李猛地抬起头,看向控制室的落地窗。
视网膜上的画面,让他的大脑皮层瞬间宕机。
窗外的天空中。
没有乌云,没有星星。
天幕被撕开了一条长达几百公里的巨大裂缝。
一团无法用人类语描述的色彩光晕,正顺着裂缝倾泻而下。
光晕所过之处,天空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紧接着。
一座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暗紫色岛屿,从那条裂缝里挤了出来。
岛屿的底部,是无数条粗壮的黑色触手。触手表面长满了流淌着绿色强酸的巨口。
在那座岛屿的最高处。
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神殿前。
一个满头白发、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端坐在王座上。
男人单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那。。。。。。那是神吗。。。。。。”
年轻助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控制室的地板上。
老李没有说话。
他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仁慈的神明。
那是一种足以把整个地球当成点心嚼碎的终极灾厄。
。。。。。。
林恩坐在白骨王座上。
神国悬停在太平洋上空。
他没有去管下方那个像玩具一样的海上观测站。
他的视线,直接穿透了黑色的海水,锁定了万米之下的马里亚纳海沟。
零号盲区的屏蔽壁垒彻底碎了。
地球的灵气并没有复苏。
取而代之的,是从海底那扇门里,疯狂涌出的深渊死气。
这股死气顺着洋流,正在向全球蔓延。
海水里的那些海洋生物,在接触到死气的瞬间,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异。
鲨鱼长出了人类的肢体。
鲸鱼的背上裂开无数只眼睛。
地球的生态圈,正在被这股高维污染强行改写。
“既然这天地是一盘死局,那我就把棋盘砸了,用深渊的烂肉重塑这众生的规矩!!”
林恩扯开干裂的嘴唇。
他站起身。
军靴踩在晶体台阶上。
“下潜。”
神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直接撞碎了海面,带着漫天的水花,笔直地朝着海底深处砸去。
水压飙升。
黑暗吞噬了一切。
一万米的海底。
那扇由灰白色岩石和干枯藤蔓拼凑而成的宏伟门扉,此刻已经彻底敞开了。
门扉正中央那双纯黑色的竖瞳锁孔,已经被某种力量强行挖了出来,丢弃在旁边的淤泥里。
门后。
门后。
不再是之前林恩看到的那片荒芜坟场。
那些被钉在通天柱上的上一纪元主神尸体,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青石古道。
古道的尽头,弥漫着浓郁的灰色雾气。
林恩的神国停在门前。
他站在王座边缘,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青石古道。
他在心里核算。
那些尸体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扇门不仅是个封印,还是个活着的“胃”。
抽髓者的神格碎片激活了这扇门,它把里面的尸体全消化了。
就在这时。
青石古道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吧嗒。
吧嗒。
每一次落脚,都带着一种踏碎虚空的压迫感。
灰色的雾气被一双干枯的手强行撕开。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人影,从雾气里走了出来。
这人没有头发。
脸上的皮肤干瘪得像是一层贴在骨头上的羊皮纸。
他的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黑色铁锹。铁锹的刃口上,还沾着未干的金色神血。
守墓人。
他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那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缓缓抬起,看向神国上的林恩。
他的视线在林恩满头的白发,以及左肩处那条正在缓慢再生的血肉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
守墓人扯开干瘪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个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直接在林恩的脑干深处炸开。
“你终于回来了。”
“林恩少爷。”
林恩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周围翻滚的海水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你叫我什么?”
林恩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守墓人把手里那把生锈的铁锹顿在青石古道上。
“老爷和夫人等了你整整十五年。”
守墓人转过身,指着古道深处那片浓郁的灰雾。
“三十三天的那些蠢货以为这里是垃圾场。”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是深渊的真正源头。”
“进来吧,少爷。”
“老爷给你留的‘遗产’,已经饿了很久了。”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