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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名单别当护身符,当门票用。”
墙根那句还在耳边打转,甲段十七码的摊前就有人把门票递了过来,递的不是纸,是一只铁木混的轮子,轮缘还带着潮气,往摊布上一放,布面立刻压出一圈湿痕。
闻三没撑伞,伞尖点在摊边,水印一颗一颗落,落得跟数钱一样规矩。
“卡给你了,代价也该结了。”
周姓男人抱着木匣站旁边,像个不爱说话的账房先生,手指在匣沿扣着,扣一下,木匣里有金属轻响。
许老三挤在摊旗后头,嘴里嘀咕。
“这玩意看着就不吉利,轮子不往地上跑,往摊上跑。。。。。。”
苏清月把水碗往林恩手边推了推,没开口,手却压着骨鞭柄,压得腕骨发红。
林恩把白名单卡从怀里掏出来,卡角刮得指腹发麻,他把卡在摊布上一拍。
“我还以为白名单到手,能清静三天。”
闻三把薄册掀开,翻到林恩那页,上头已经写了摊位编号,甲段十七码,字很工整。
“清静是城里人的词,外城人别乱用。”
他抬手点了点铁木轮子。
“抽水轮分账器,今天装,今天启。”
许老三瞪大眼。
“分账器?你们还分谁的账?我买个粉还要跟你们分?”
周姓男人开口,句子短。
“分账分信。”
许老三把话吞回去,扭头看林恩,小声。
“信?信谁?信你还是信他们?”
林恩没理许老三,他伸手摸了摸轮缘,轮缘有细小齿口,齿口里塞着灰,灰里夹着盐一样的砂,扎手。
闻三把伞靠在摊旗杆上。
“你摊位人多,验杂声又是新玩意,上头要看流。”
“你每一笔出货,抽水轮都记,记完自动分账。”
苏清月终于开口,嗓子冷。
“分给谁?”
闻三把话说得很平。
“税务一份,票库一份,秩序处一份,密务一份,你自己剩下那份。”
许老三听得头皮麻,脱口而出。
“那还剩个啥?剩个笑脸?”
周姓男人看他一眼。
“剩你能活。”
许老三被噎住,抬手挠头,挠得头皮起屑。
林恩把掌心布条按了按,疼压着心口那口火,他看着闻三。
“白名单刚发,分账器就上门,你们密务办事真会挑时辰。”
闻三把薄册合上,合得干脆。
“你要的免突检,靠的不是卡,是数据。”
“抽水轮一启,你摊位的流就挂在账上,你干净不干净,不用人来掀摊,轮子自己说。”
林恩把水碗端起来,碗沿贴近轮缘,水面轻晃,碗底黑线贴着轮纹走了一圈,停在轮缘某个齿口下方,停得很死。
他伸出指甲在那齿口刮了一下,刮出一点潮灰,潮灰一落到摊布白粉上,白粉卷出细轮纹,轮纹朝议会塔方向走了两寸就散。
苏清月盯着轮纹,嗓子发紧。
“这轮子也带路。”
“这轮子也带路。”
闻三没否认,他伸手把轮子往林恩面前推了推。
“带路才好,路清了,刀也少。”
林恩把水碗放回去,语气不重。
“启轮子可以,分账也可以。”
闻三眉头动了一下。
“痛快。”
林恩把话接下去。
“我有三条。”
闻三抬手。
“讲。”
林恩指着摊位人群,手指一圈。
“第一,轮子只记摊位流,不记人。”
许老三在后头拼命点头,点得像啄米。
闻三笑了一下。
“你还惦记你那套接触者数,行,轮子不落人印。”
林恩继续。
“第二,轮子装在摊旗底座,不进我摊布。”
周姓男人皱眉。
“怕我们动你东西?”
林恩摊开手。
“我摊布底下有票,有章,有税务文书,乱动一回,谁背锅?”
闻三点头。
“行,装旗底。”
林恩把手指落在轮缘那圈齿上。
“第三,分账可见,核心不可见。”
闻三盯他。
“你这句官话学得快,什么意思?”
林恩把那截木轮齿从袖里摸出来,放在铁木轮子旁边,木轮齿的齿槽磨得亮,齿数却比铁木轮少一口。
他用指腹在两者齿口上来回点。
“你们的轮子负责算明面,税务、票库、秩序处、密务那几份,该多少多少。”
“我摊位的核心料路,你们别碰。”
周姓男人声音低。
“你卖的料路,就是我们要看的核心。”
苏清月袖口鼓了一下,骨鞭快露出来,林恩抬手按住她手背,按得轻,没让她把鞭子抽出来。
他看着周姓男人。
“你要看核心,你先给我一张秩序处封存令。”
周姓男人不说话了。
闻三把伞柄换了个手,伞尖又点出一颗水印。
“林恩,你别拿秩序处压我。”
林恩把白名单卡往轮子上一搭,卡角刮着轮缘齿口,发出细响。
“我不压你,我给你们好交差的账。”
“你们要的是分账稳定,轮子不跳,清风栏不炸。”
闻三盯着林恩那只受伤的手,布条里渗出暗红点,点落在卡角,卡角砂感更重。
闻三盯着林恩那只受伤的手,布条里渗出暗红点,点落在卡角,卡角砂感更重。
“你怕轮子跳?”
林恩吐出一句。
“轮子跳一次,我摊位封存一次。”
“封存不是停一天,是把我摊位的人、票、货全打包进仓,谁拿钥匙开,谁写条款。”
闻三沉了半息,笑意收了。
“你倒会算得失。”
林恩心里盘得快,白名单给他挡稽核房,分账器给对方挡上头的责问,双方都要一个稳字。稳到什么程度?稳到即便他被扣上假货链的边角,对方也能说轮子没跳,账没乱,先别封。
他要的就是这段缓冲。
林恩把水碗推到闻三面前。
“你伸手,验一验你们的轮子,哪一口齿最爱咬人。”
闻三没伸,周姓男人却伸了,两根指头捏住轮缘,指腹一压,轮缘那圈潮灰被压出一道印。
水碗里黑线立刻贴着碗底轮纹转,转到周姓男人指尖正下方停住。
周姓男人把手收回去,指腹上沾了一点灰,他把灰往薄册角上一抹,薄册角立刻多出一道灰线。
“装。”
他吐出一个字。
闻三瞥了周姓男人一眼,像在说你这人办事还是一根筋,他转回来对林恩。
“今天启轮子,三天一校。”
“校出异常,停业封存。”
许老三忍不住插嘴,嗓子发干。
“异常是啥?我卖粥的锅盖歪了都算异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