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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因果追踪启动:林恩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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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席,明日换钥匙。”

纸条还带着门缝的潮气,落在供给厅偏房的地砖上,边角卷起,像一片被人随手丢的指甲。

罗纸蹲下去想捡,又把手缩回去,嘴里干巴巴的。

“这字。。。。。。是谁写的?”

齐账把背靠在门上,耳朵贴着木板听外头动静,听了半天,只听见廊里灯罩嗡嗡,听不出脚步,他憋着火气骂了句。

“写给咱们看的,还能是谁?议会那帮人,最爱干这种‘我早就提醒你了’的缺德事。”

白澄没去碰纸条,她把净铃按在腕骨上,用灯光压着地面那行字,灯口收得窄,光落下去,字的墨边泛出一点油。

“不是一般墨,混了印泥油。”

苏清月把章盒搁在桌角,桌角有老茧似的木刺,她用指腹蹭掉,才开口。

“换钥匙,换的是第三齿缺口那套。”

齐账听见“第三齿”,肩头一抖,立刻把怀里那块“接口通行”铜牌掏出来,翻到背面,看着那道缺口,像看着一条咬人的狗。

“要换就换,跟我税仓有什么关系?缺口又不是我刻的。”

林恩把水碗放到桌上,碗底的黑线绕着桌面木纹走了一圈,停在那张纸条旁边。

他没蹲,他站着,掌心隔着衣襟按住那张整页账,纸角硌着胸口,硌得他呼吸不太顺。

他心里把事过了一遍,昨晚这条线从红档柜出来,一路都靠“缺口钥匙”开门,席监拿走碎角,回溯就会沿着缺口去找“谁在用钥匙”。纸条提醒明日换钥匙,说明对方已经把“旧钥匙”列为风险源,要清理。

清理的第一步,不是把钥匙收回去,是把拿着钥匙的人先捞出来,捞到他们能控制的地方。

林恩把话说得很轻。

“这纸条不是提醒,是点名。”

罗纸咽了口唾沫。

“点谁的名?”

林恩没答,他抬手把塔牌从衣襟里翻出来,背面那道缺口里那点红粉还黏着,黏得发烫。

他把塔牌放到灯下,红粉像一层薄灰,卡在缺口最深的那点肉缝里。

齐账盯着那红粉,嗓子发紧。

“闻三说的因果粉,就这点?”

白澄把灯偏了一角,不让光直照塔牌正面,她的声音短。

“够了。”

苏清月抬手,用鞭柄的尾端点了点桌面。

“门锁着,灯亮着,人守着。闻三这是把咱们当鱼养在桶里,方便人来捞。”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咳,咳得很克制,像怕吵醒谁。

紧跟着,是闻三的声音。

“别骂我,我也不想当桶。”

“你们屋里谁带了因果粉,自己说清楚,我好写封控报。”

齐账立刻回呛。

“你封控报写给谁?写给顾循?写给议会?你写哪个,哪个就把你当擦屁股纸。”

门外闻三嗤了一声。

“税仓嘴硬我见多了,今天嘴硬还带颤音,你先省省。”

白澄隔着门板问。

“外头有动静?”

闻三的声音压低。

“有,闸口那边的记录晶石一直在转,我的人说晶石上浮出‘追签’两个字,转一圈就亮一次。”

罗纸差点坐到地上,扶着桌沿才稳住。

“追签。。。。。。追谁?”

闻三没把话说满。

“追你们屋里那位,或者追你们屋里那张东西。”

齐账听见“东西”,目光下意识往林恩衣襟里瞟,瞟一眼就收回去,装得像在看墙上的霉点。

林恩把塔牌缺口朝自己,指腹在红粉上擦了一下,红粉不肯掉,反倒更黏。他把指腹凑到鼻下,闻到一点甜腻油味,跟红档柜那条印泥线一个路子。

他心里骂了一句,议会的人把回溯这套玩得真省心,追人不追脸,追你身上的“钥匙印”。

他心里骂了一句,议会的人把回溯这套玩得真省心,追人不追脸,追你身上的“钥匙印”。

他抬头,对门外说。

“闻三,给我一盆水,一块粗布。”

门外停了一息。

“你要洗牌?”

林恩回得干脆。

“不洗,擦。”

闻三冷笑。

“你擦不掉,因果粉进缺口缝了,擦掉表面,底下还会发热。”

林恩没争,他换了个问法。

“供给厅偏房外头那盏高灯下,站的人是谁?”

门外闻三没立刻答,像在回想,过了两息才开口。

“我看见了,手里捏个‘私用’圆章的那个?”

林恩把水碗端起来,碗沿贴着掌心凉意,压住掌心那点发辣的旧伤。

“对。”

闻三啧了一声。

“那人不归我管,供给厅的人也不敢认,他站灯下不说话,像是等谁来接他。”

齐账立刻插话。

“私用章只有议会席里的人能拿,供给厅哪来的胆子?”

门外闻三嗤道。

“胆子是议会给的,锅是咱们背的。”

林恩把塔牌重新挂回胸口,缺口贴着皮肉,那点热顶着骨头。他脑子里那根算盘线拨得更快了,私用章那人站灯下,位置太刻意,像故意让他们看见。

对方给他们看见,是在说“替罪羊我给你准备了”,也在说“你敢动我,我就把你整条链掀了”。

想让追踪离开自己,最好的办法不是把粉擦掉,是让回溯的“持有者条件”转到别人身上,让别人拿着缺口跑一圈,把这条追签牵走。

替身要可信,还得能背锅。

齐账能背,税仓身份一压,顾循、闻三都得顾忌,可齐账太显眼,税仓要是被逼到墙角,第一件事就是把林恩供出去,保命比保义气快。

罗纸更别提,供给厅书吏背锅背得太顺手,议会一脚就能踩死,踩死了链也断,断了就查不到更深。

白澄是净票院的人,背锅也有分量,可净票院走的是“净”,一旦背锅,净票院第一反应是封口,封口就是把证据封进棺材。

那就只剩一个人——那个拿私用章的“灯下人”。

他既然敢站那儿让人看,他就得承受“被看”。

林恩把水碗放下,低声对屋里几个人说。

“追签启动了,咱们要做一件事。”

齐账咬牙。

“你别跟我说又要去惹议会。”

林恩看着他。

“你怕议会,那你回税仓抱账库睡。”

齐账被噎得喉咙一紧,想骂,又怕自己声音大了把外头密警引来,只能压着嗓子。

“你说,做什么?”

林恩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塔牌缺口。

“追的是缺口。”

他又指了指齐账手里那块铜牌缺口。

“缺口不只我有。”

白澄接得快。

“你要把粉转移到别的缺口上。”

林恩点头。

“对。”

罗纸脸都白了。

“转给谁?”

苏清月没问,她直接把章盒打开,里面一排小章码得整齐,她把最底下那枚供给厅研讨章摸出来,放到桌上。

苏清月没问,她直接把章盒打开,里面一排小章码得整齐,她把最底下那枚供给厅研讨章摸出来,放到桌上。

“你要盖章,我给你章。”

齐账看见章,反倒更紧张。

“别乱盖,供给厅章一落,顾循就被你拖下水。”

苏清月抬眼看他。

“顾循把缺口塔牌给林恩的时候,就下水了,你当他脚底干净?”

齐账被她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把铜牌攥紧。

门外闻三又咳了一声,声音更急了点。

“别磨叽,廊里转签的晶石多了两颗,我的人说有密巡司的徽灯往这边挪。”

密巡司。

罗纸一听“密巡”,腿就软,声音发飘。

“密巡司来了,咱们还跑得掉?”

闻三在门外骂了一句。

“跑?现在跑就是把你们名字写进名册最上头。”

白澄隔着门板问。

“密巡司带什么东西?”

闻三回。

“一根黑绳,一头系铜片,一头系晶石,晶石贴人,绳子就自己往缺口那边拽,我的人说叫‘牵签绳’。”

齐账咬牙骂。

“这玩意跟遛狗一样。”

林恩听见“牵签绳”,心里那点笑意压不住冒了一下,议会的人真会省力,连抓人都能外包给一根绳子。

他抬头,对门外喊。

“闻三,开门。”

闻三立刻回绝。

“不开,你出去就被牵走,我还得给你收尸。”

林恩把声音压狠。

“不开门,你等着密巡司把门拆了,拆了先抓你封控官。”

门外沉默一息,传来钥匙插锁的声音,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闻三探进半张脸,脸上全是夜里熬出来的油光。

“你要干什么,先说清楚,我好决定要不要跟你一起倒霉。”

林恩把水碗端起,往门缝外一递。

“给我一盏小灯,灯油要新,灯芯要短。”

闻三皱眉。

“你还讲究上了?”

林恩盯着他。

“我拿命讲究。”

闻三骂骂咧咧,从外头递进来一盏小油灯,灯罩薄,火苗小,油味冲鼻。

林恩接过灯,把油灯搁在门内侧地上,又把水碗放旁边,碗底黑线贴着油灯影子走了一圈。

他抬头看闻三。

“密巡司的人到哪了?”

闻三偏头听了下廊声。

“高灯下停了,跟那个私用章的人在说话。”

林恩吐出一句。

“正好。”

齐账反应过来,压着嗓子。

“你要把追签引到那人身上?”

林恩没立刻点头,他把袖里那卷封样纸掏出来,卷口一松,显影出来的暗码露出一截,纸边还有没干透的潮气。

白澄盯着那暗码,声音发紧。

“你要用这个当诱饵?”

“你要用这个当诱饵?”

林恩把封样纸摊开,折成一个小筒,筒口对着油灯火苗烤了两下,纸边卷起焦黄,纸筒却没点燃,只被烤出一股酸味。

他把纸筒塞进水碗边缘,让碗底黑线贴着纸筒绕一圈,线头扣在纸筒口。

齐账看得头皮发麻。

“你这是搞什么法子?”

林恩瞥他一眼。

“别问,问了你回去又要写税仓条款解释,累不累。”

齐账张嘴想骂,又把话咽回去,憋得脸色发青。

林恩把塔牌翻到背面,指腹在缺口里用力一抠,抠出一粒红粉末,红粉末粘着一点皮屑,他疼得吸了口凉气,没出声。

他把那粒红粉末按在纸筒口焦黄的位置,红粉末一碰焦边,就像进了细孔,立刻吃进去半截。

白澄看见这一幕,低声道。

“你把因果粉从缺口挖出来了。”

林恩把塔牌扣回胸口,缺口处少了点粉,热意却没下去,只是从“烫”变成“麻”。

他心里盘得更细,挖出来不代表没了,因果粉认缺口,缺口还在,他只是拿走“引信”,把引信塞到别处去点。

苏清月把鞭柄往肩上一搭。

“引到谁身上?”

林恩抬头,朝廊里高灯方向偏了偏下巴。

“灯下那位。”

闻三眼皮一跳。

“你别乱来,那人拿私用章,密巡司跟他讲话,说明他至少是半个议会的人。”

林恩看着闻三。

“半个议会的人更好背锅。”

闻三气得想笑。

“你这逻辑真行。”

林恩把水碗端起,小油灯也提在手里,声音压到只够屋里人听。

“追签绳追缺口,缺口多,谁拿着‘带粉的缺口’,谁就是头一口。”

“我把粉塞进这纸筒,纸筒口扣在缺口边,等会儿我把纸筒送到那人手边,让他沾上。”

齐账一听“送到手边”,立刻摇头。

“你怎么送?你走过去递?密巡司就在那儿,你递过去等于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圈。”

林恩把油灯火苗压低,用灯罩挡住火光,让光只落在脚下两步。

他看向苏清月。

“你刚才说你敲断席监腿。”

苏清月咧了下嘴。

“我没改主意。”

林恩指了指她鞭柄。

“你别敲断腿,你敲断灯。”

苏清月一怔。

“敲断灯?”

林恩点头。

“高灯一灭,人群会挪,密巡司的徽灯会补位,补位那一下,他们的牵签绳会先找最亮的缺口。”

白澄接过话。

“你要在灯灭那一下,把带粉的纸筒塞给灯下那人,让牵签绳先牵他。”

闻三听明白了,脸色更黑。

“你把我封控廊当戏台子,灯说灭就灭?供给厅高灯有专人守,灭了就是事故,我这封控官要写十页。”

林恩把油灯递给闻三。

“你写十页,我给你一页。”

闻三一愣。

“给我什么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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