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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门面贴着林恩耳朵吐出那句话,嘴里的陈灯油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恩没看他,指节在塔牌边缘刮了一下。布条底下的热度还在,但那点最要命的牵签因果粉,早被他挖走塞进了纸筒。
他把塔牌往前送了半寸,送得干脆。
密巡司的人手腕一抖,黑绳带着铜片撞上塔牌缺口。铜片贴着布条,没发光,没出字。空格里干干净净,连个多余的墨点都没留。
密巡司的人把绳子往回一扯,铜片刮过布条,发出“嘶”的一声。他抬眼盯住林恩。
林恩把塔牌塞回衣襟,压着嗓子。
“密巡大人,我的塔牌验完了,没三。”
旧门面脸上的疤猛地抽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林恩的胸口,喉咙里挤出粗气。
“你放屁!你身上明明有。。。。。。”
林恩打断他,声音不大,字砸得实。
“我有供给厅的顾问牌,我有甲段十七码的摊位。你有什么你除了手里那点红泥,连个名字都不敢大声喊。”
这句话把旧门面逼到了墙角。旧门面转头看向密巡司,急得伸手去抓那根黑绳。
“大人,他把东西藏起来了!他让我背锅,他手里有红档柜的账页!”
顾循在门内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旧门面的喊叫。
“密巡司验牌只看绳,不听疯话。林恩的牌干净,你带走该带的人。”
密巡司的人没动,他把铜片在手里翻了个面。
“学正,绳子是活的。它没咬林恩,但它在供给厅门口转圈。这地方还藏着带粉的物件。”
林恩心里盘算得门清,密巡司不傻,牵签绳被旧门面身上的粉引过来,但旧门面只是个壳,真正的源头没断。他得给密巡司一个“交代”,也得给旧门面铺一条走到黑的死路。
林恩偏头看旧门面。
“你刚才说有个名字,换你活。你现在把名字说给密巡司听,看他们能不能让你活到天亮。”
旧门面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他不敢说,那个名字一旦吐出来,议会的人会直接在牢里把他脖子拧断。他需要实打实的证据,一个能把火烧到林恩身上,或者能让他作为“污点证人”被密巡司死保的铁证。
旧门面忽然往后退了半步,指着供给厅偏房的方向。
“证据在他的人手里!那个叫齐账的税仓吏,他身上有带缺口的铜牌!林恩刚才把东西给他了!”
林恩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旧门面狗急跳墙,咬得倒是准。齐账手里确实有那个扣着因果粉的纸筒。
林恩对闻三抬了抬下巴。
“闻封控,他要验我的人。你带密巡大人去偏房验。今晚不把供给厅的地砖翻一遍,密巡司是不会回去睡觉的。”
闻三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拿封条卷敲旧门面的肩膀。
“走,去偏房。你要是找不出东西,我先把你这张嘴缝上。”
密巡司的人拖着黑绳跟上。
林恩没动,他站在内堂门口。等他们的脚步声转过廊角,他才从袖子里摸出那张从红档柜偷出来的“整页账”。
这本账不能交。交了,税仓的齐账活不了,他自己也得被议会清算。他要造一个假账,一个能骗过因果阵、骗过密巡司、还能把旧门面和那个“名字”死死钉在一起的假账。
林恩推开内堂的门。
顾循坐在长桌后,面前摆着一盏灯,灯下是一堆没批完的批条。他抬头看林恩,手里还捏着笔。
“你真把旧门面弄出来了。”
林恩走到桌前,把水碗放下,黑线在桌面上绕着灯座走。
“他不出来,谁替我们去密巡司走这一趟。”
顾循把笔搁下。
顾循把笔搁下。
“你把因果粉转给他,瞒得过牵签绳一时,瞒不过明天净票院的回溯阵。假的就是假的。”
林恩从衣襟里抽出那张供给厅的封样纸。这张纸上之前被他涂了显影浆,印下了红档柜抽屉的暗码和一半“因果签”的字迹。
“学正,假证据要足够真,得用真材料。”
林恩把封样纸平铺在桌上,指尖在纸面上刮了一下。纸面起毛,带着显影浆的酸味。
他转头看顾循。
“借你桌上那盒红泥一用。”
顾循没问他要干什么,直接把红泥盒推过去。
林恩指腹沾了一点红泥,抹在封样纸的边缘。他抹得很讲究,只抹在印着“因果签”那半行字的后头。接着,他把那粒从旧门面鞋底弄来的粗砂拿出来。砂上还沾着他的一点血珠,血珠已经干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他把粗砂按在红泥里,用指甲一压,砂齿陷进纸纤维。
“旧门面拿着私用章,他身上有私用章的因果。这粒砂带内廊的气息,还有我的血。我再加点红档柜的暗码。”
林恩把纸折叠起来,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大小正好跟红档柜那张撕下来的“碎角”一样大。
顾循看着他的动作,声音沉下去。
“你要把这个给他他拿到这个,直接交给密巡司,说这是从你那偷来的证据。密巡司一查,上面有红档柜的暗码,有缺口因果,你会先被抓。”
林恩把折好的纸块捏在手里,纸边刮着虎口。
“查不到我头上。”
“这纸上没有‘三号席’,只有‘私用’和‘内廊’。因果阵一验,只会顺着这粒砂和红泥,去咬给他私用章的那个人。”
顾循眼角跳了一下。
“你这是在造一个因果黑洞。把旧门面和他的上家强行绑死。”
林恩端起水碗,碗底的黑线绕着纸块打了个死结。
“他们拿假命换真名,我拿假纸换他们的命。”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闻三的骂声和旧门面的喊声混在一起。
“找到了!他藏在税仓那小子的铜牌后面!”
旧门面手里举着一个纸筒,正是林恩之前扣在齐账铜牌缺口上的那个。纸筒口那点焦黄和红粉在灯下格外刺眼。
密巡司的人跟在后头,黑绳的铜片死死咬着那个纸筒,铜片上亮起红光,空格里跳出两个字。
“缺口。”
旧门面满脸通红,疤痕涨得发紫,他指着林恩。
“密巡大人,这就是证据!他用这个把因果粉转给我!源头在他那!”
林恩转身,走出内堂,站在台阶上看着旧门面。
“你拿个破纸筒,就想指认供给厅的顾问”
密巡司的人上前一步,把纸筒从旧门面手里拿过来,铜片还贴在纸筒上。
“林顾问,这纸筒口有因果粉,大小跟塔牌缺口对得上。你怎么解释。”
林恩摊开手。
“我解释不了。这是税仓吏身上的东西,你应该问他。”
齐账被闻三推了出来,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快站不住。
“我。。。。。。我不知道!这是他塞给我的!”
齐账指着林恩,但声音虚得没底气。
旧门面抢过话头。
“大人,别听他们狡辩!这纸筒只是转移粉的工具,真正的账页还在他身上!他刚才进内堂,肯定把账页藏在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