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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亮。塔区中层的晨雾里夹杂着下水道发酵了一整夜的酸臭味。
林恩夹着那个防水油布袋,停在丙字号仓库的生锈铁门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硬底战术鞋上沾着的黑泥,在门槛上用力蹭了两下。后脖颈那块二重滤膜随着脉搏跳动,传来一阵细微的酸痛。为了维持分身的运转,他丹田里剩下的那点神力已经被榨得干干净净。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
门外站着四个穿黑劲装的税仓派打手。手里拎着包了铜皮的短棍,棍头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肉碎屑。
林恩没废话,直接把兜里那块“税”字铁牌掏出来,按在最前面那个打手的胸口上。
“让路。”
打手低头看清牌子上的纹路,手里的短棍往下压了压,往旁边退开半步。
厚重的铁皮大门被推开,粗糙的金属摩擦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来回冲撞。
车间顶棚吊着一盏瓦数极高的探照灯。白惨惨的光柱直直打在中央。
苏清月被两根小臂粗的精钢锁链吊在半空。她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道袍已经被血水浸透,脚底下的水泥地画着一个抽取灵气的逆向阵法。
阵法边缘,七八颗下品结晶正贪婪地吸收着从她体内被强行抽离的淡蓝色雷法本源。那些结晶因为过载,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赵铁柱坐在一把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对着壶嘴吸溜热茶。
那个去黑市收保护费的刀疤脸站在他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刀刃在强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李贵没跟你一起滚过来?”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拿刀尖指着林恩的鼻子。
林恩拉过旁边一个装废料的空木箱,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李管事腿脚慢,这会儿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化在黑巷的泥水里了。”林恩把油布袋扔在木箱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赵铁柱吸溜茶水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紫砂壶搁在旁边的方桌上,胖脸上挤出一个透着油光的笑。
“年轻人火气大。我那不争气的侄子死就死了。只要他拿走的底单,还有排污管的密图在你手里,咱们的生意照做。”
赵铁柱抬起胖手,指了指吊在半空的苏清月。
“这丫头身上的雷法挺纯。阎培倒了,内廷现在乱成一锅粥。你把密图交出来,这女人你带走。以后底狱的油水,税仓包了。”
林恩在心里盘算。
这老狐狸话说得好听,实则是想吃独食。底单一旦交出去,自己就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真顺着他的节奏走,不出三天,自己就得被塞进排污管里灭口。得把水搅浑,而且得让这老东西自己主动跳进泥潭里。
“生意是得做。但规矩得改改了。”
林恩十指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
“纯净派的白袍狗已经在底层拉网了。昨天半个塔区的散修都被当成异端抓进了净化营。你们税仓派这时候还想走暗线吃独食?”
赵铁柱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
“你想坐地起价?”
“我是想救你们的命。”林恩站起身,拍了拍防风衣上的灰尘,“暗线供货的风险太高。从今天起,底狱排污管里的货,不再特供上层。”
刀疤脸嗤笑一声,手里的剔骨刀挽了个刀花。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定规矩!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剁了,自己搜身!”
林恩连正眼都没看他,转身直接走向仓库那扇巨大的铁皮门。
他单手抓住门栓,用力往后一拉。
吱呀——
大门彻底敞开。外面的晨风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灌进车间。
门外的景象,直接让赵铁柱刚端起的紫砂壶停在半空。
晨雾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全是被纯净派普查令逼得走投无路、身上带着各种变异脓包和毒疮的底层散修。人数少说有上千个,把丙字号仓库外面的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眼底全是对活下去的贪婪,死死盯着仓库内部。
林恩的分身在过去的一个时辰里,把消息散布到了塔区的每一个下水道。
“赵主管,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的新业务。”
林恩把舌尖顶在上颚,压下喉咙里的干渴,提高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