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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底的泥水浸透了防风衣。林恩趴在边缘,看着那头顶着马库斯巨脸的怪物一口咬碎了杀阵的阵眼。暗红色的光罩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当场炸了个干净。
马库斯本体连惨叫都没喊出来,就被那条粗壮的触手卷进了怪物的口器里。
陈枢跑得比兔子还快,带着剩下的灰风衣钻进了浮空艇。
林恩趁着纯净派督战队大乱,薅起苏清月的领子,带着那两万多名把“特效药”当成圣物的散修,连夜撤回了北区的丙字号黑药店。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圈泥浆。
屋里没开灯。
林恩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丹田里那股抽干主机的后遗症还在隐隐作痛。
苏清月缩在墙角的破沙发上,手里的水杯磕在牙齿上,发出得得的脆响。
“我们回不去了。”
她盯着地上的积水。
“马库斯死在广场上,纯净派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明天一早,通缉令就会贴满整个神界高校。”
林恩没接话。他拉开防风衣的拉链,把那个从广场带回来的油布账本扔在桌面上。
这本账单是陈枢搞丢的,里面记录了马库斯和内廷倒卖救济药的流水。
“明天?”
林恩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太低估这帮人的求生欲了。账本在我手里,他们连今晚都等不过去。”
话音刚落。
门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重型机械轰鸣。不是浮空艇,是高阶神力装甲车履带碾压路面的动静。
“砰!”
老旧的卷帘门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门框向内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
外面的街道原本挤满了打地铺的散修,此刻却只剩下混乱的叫骂和棍棒敲击皮肉的闷响。
林恩透过门板上的破洞往外看。
十辆重型装甲车把药店所在的这条街堵了个水泄不通。刺眼的白炽探照灯交织成一张网,把这栋三层小破楼照得无所遁形。
车上跳下来几百个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胸甲上烙印着纯净派“裁决骑士团”的十字星徽章。
带头的是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重型链锯剑。
“里面的人听着。”
壮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砸在街道上,震得玻璃直嗡嗡。
“此地被判定为高危深渊污染源。奉教廷最高指令,立刻执行法外净化。闲杂人等,杀无赦。”
没有劝降。
没有出示普查令。
更没有提异端审判的程序。
十几台重型喷火器直接架在了装甲车车顶,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药店的大门和二楼的窗户。
那个长着绿鳞的散修被两个骑士按在泥水里。他梗着脖子大喊。
“你们干什么!林药师的药是合规的!内廷陈长官亲自发的话!你们凭什么烧店!”
壮汉走过去,军靴踩在绿鳞散修的后脑勺上,用力一碾。
“内廷?陈枢现在还在隔离审查。至于合规。。。。。。”
壮汉冷哼一声,举起手里的链锯剑。
“死人,不需要合规。”
苏清月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死死抓着林恩的胳膊,指甲掐进了防风衣的布料里。
“是裁决骑士团第七大队!那个带头的是霍恩!他是马库斯的亲弟弟!”
林恩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
马库斯的亲弟弟。难怪来得这么快,连走程序的遮羞布都不要了。这是怕马库斯贪污的铁证见光,打算一把火把账本、散修连带自己这个活口全烧成灰。
硬拼?
丹田里还有半桶史莱姆黏液,加上刚才顺手摸来的几块规则碎片,合成个二阶旧日眷属不是问题。
但只要怪物一露头,这“暴力抗法”的帽子就彻底焊死了。到时候就不是一个第七大队,而是整个纯净派的十字军压境。
必须把这帮铁皮罐头拉到谈判桌上。
必须把这帮铁皮罐头拉到谈判桌上。
卷帘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林恩单手把凹陷的门板往上一推,整个人暴露在十几道探照灯的强光下。
“开火!”
霍恩连一句废话都不想说,直接抬手下令。
十几台喷火器同时亮起高能神力的白光。
“霍恩队长开火之前,最好先确认一下,你哥哥马库斯大人在海外那个私生子的账户,是不是已经被冻结了。”
林恩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极度清晰。
霍恩举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喷火器的充能声卡在临界点,发出危险的蜂鸣。
“你胡说什么!”
霍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死盯住台阶上的林恩。
林恩把手插进防风衣口袋,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
“三千四百万神力结晶。从底层救济款里抠出来的血汗钱。马库斯大人真够顾家的,全洗到了红海教区的匿名账户里。”
林恩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砖。
“只可惜,这转账路径留的尾巴太多。我这个底层核算员,刚好懂点做账的规矩。”
他在赌。
账本上其实只有流水,根本没写什么私生子和海外账户。但马库斯这种级别的贪官,钱不可能全留在自己手里,必然有白手套。霍恩作为亲弟弟,绝对参与了xiqian。
信息不对称,就是最好的武器。
霍恩的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把账本交出来。”
他提着链锯剑往前迈了一步,高阶神力的威压直接压在林恩肩膀上。
“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林恩连膝盖都没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