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欢读书吗?”
“你不是喜欢读书吗?”
“那就好好读。”
“读很多很多书。”
“等芙儿回来,你念给她听。”
吴湛抽噎着。
“她会不会嫌我吵?”
江绣眼泪还挂在脸上,却轻轻笑了一下。
“会。”
“她一定会在心里骂你。”
“说小哑巴怎么越来越啰嗦。”
吴湛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用力点头。
“我会读得很好。”
“等妹妹回来,我读给她听。”
江绣把他抱得更紧。
“好。”
身后,吴彻不知何时也站在廊下。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的衣裳,袖口沾着血。
小小的少年站在那里,眼眶红得厉害,却一直忍着没有哭出声。
“娘。”
他声音很哑。
“妹妹真的会回来吗?”
江绣看向他。
“会。”
吴彻抿紧唇。
“那我跟大舅舅习武。”
“等妹妹回来,我保护她。”
他说完,又低下头。
“我以前太没用了。”
“什么都护不住。”
江绣心口一酸。
她伸手,将吴彻也拉到身边。
“彻儿。”
“你已经很好了。”
吴彻红着眼摇头。
“还不够。”
“妹妹那么小,都能护住盛京。”
“我也要变强。”
“我要跟大舅舅学剑。”
“跟外祖父学兵法。”
“等妹妹回来,我不能还站在她身后。”
“我一定要成为大将军。”
江绣将两个孩子揽进怀里。
“好。”
“阿湛好好读书。”
“彻儿好好习武。”
“娘也好好经营咱们的田庄。”
“我们都好好的。”
“等芙儿回来。”
廊外。
江定远站在那里。
江定远站在那里。
老人一夜未眠,鬓边像又白了许多。
风吹过残破的镇邪阵。
火盆中最后一点火光轻轻一晃。
像也应了一声。
……
盛京也在修整。
天亮之后,百姓才敢推开门。
许多人一夜没睡。
门前的驱邪灯烧得只剩半截。
街上到处都是符灰、血迹和被鬼气掀翻的摊架。
禁军沿街清理残阵。
玄衣卫抬着伤者,从青石驿方向一批一批回来。
太医院药炉彻夜未停。
护国寺钟声敲了一遍又一遍。
这次,不是驱邪。
是送魂。
昨夜死的人太多。
钦天监门前,监生们跪着捡星盘碎片。
有人捡着捡着,忽然蹲在地上哭出声。
皇榜很快贴了出来。
守城者记功。
阵亡者厚葬。
家眷由国库抚恤。
青石驿、北境、城郊田庄三处伤亡名册,由皇城亲自核验。
百姓围在皇榜前,安静了很久。
不知是谁先跪下,朝城郊田庄方向磕了一个头。
随后,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人跪下。
他们不知道符芙已经离开人间。
只知道昨夜黑门压城时,有一道黑金魔光托住了盛京。
晨光一点点照过长街。
破碎的门窗被扶起。
倒下的灯架被重新立好。
有人哭。
有人救人。
有人收殓尸身。
有人在废墟里找到还活着的亲人,抱头痛哭。
……
皇城之中。
太医跪了一地。
寝殿内药味极重。
皇帝靠在榻上,脸色灰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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