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穷,照片肯定没有,那就只有可能是白纸黑字的记录,或是某种意义明确的画,至于记录者是谁,周志远肯定不会,那就极有可能是知情的周老爷子。
因为儿子一时糊涂,带着愧疚的心情,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用以忏悔和抒发,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及此,苏青青忽然蹲下身,透过门洞对周志远直接问道:“周先生,你父亲有没有留下过日记,或者任何手写的笔记?或者什么画册?”
周志远被问得一怔,下意识答道:“我爹?他倒是记过账,也爱写日记,有些旧本子,都被他堆在那边的箱子里啦。”
苏青青和顾峥对视一眼,立刻走向木箱。
说是木箱,其实不过是个材质有些粗糙,比鞋盒略大一些的旧木匣,最多只能并排放下两本书。
它被随意地塞在墙角里一个破旧的矮柜后面,若不是周志远指点,上面又落满了灰,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顾峥伸手将木箱拖出来,拍掉上面厚厚的积灰,发现箱口挂着一把小小的老式黄铜锁。
周志远忙把钥匙串从门洞扔了进来,顾峥试了几把,终于“咔哒”一声打开了锁。
掀开箱盖,里面的确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摞泛黄发脆的册子。
两人拿出来仔细翻看,都是些旧时代的流水账本,记录着柴米油盐的支出,还有一些过期的票证,根本不见日记的踪影。
“你确定日记放在这里面了?”苏青青回头问。
周志远扒着门洞,焦急地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箱子!我爹有啥重要的纸都塞这里头,我亲眼看见他放进去的。”
不应该啊。
难道已经被周念卿拿走了?
顾峥将箱子里所有的账册和杂物都搬出来,逐一检查,甚至抖了抖空箱子,却还是一无所获。
正当苏青青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时,顾峥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箱底的木板。
“咚……咚……”
声音略显空洞,与敲击四壁的实心感截然不同。
空心的?
两人目光都是一亮,顾峥随即将木箱整个托起,指尖仔细地在箱体内部摸索着。
忽然,他的手指似乎在箱底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触到了一点微小的凸起。
“这里有机关。”顾峥沉声道。
这时,周志远再也按捺不住,费力地从门上的窟窿钻了进来,赵大强自然也落不下,好奇地跟着挤了进来,狭小的厢房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顾峥用指甲抵住那个小凸起,轻轻向旁边一划,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块与箱底严丝合缝的薄木板竟被他像抽屉一样推开了,露出了一个只能放下一个本子的暗格。
这里没有积灰,而是静静躺着一本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的,半旧的本子。
苏青青小心地接过,入手是一种干燥而脆弱的触感,翻开封面,里面是用铅笔写的,骨架清晰的字体。
“8月15日,晴。
志远今日又醉得不省人事,说起往事,痛哭流涕………不想此女刚烈,竟因此投崖,我儿一悔心生邪念,二悔口出妄,三悔只敢远远跟随,不曾上前将人救下……我儿造孽,我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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