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青也同步看到了陆耀宗一行人。
陆耀宗被几个校领导簇拥在中间,身后跟着张美华和陆家宝,还有陆苗苗。
那对母子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她,陆苗苗倒是表情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只冷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径直走到主席台下第一排那铺着红布的长条桌椅前,找了个空位,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余光看到陆耀宗等人坐在了另一端,刀子似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她只当做没看见。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学生会袖章的男同学小跑着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语气似乎有些紧张:“苏、苏同学,一会儿8点半大会就正式开始了,张主任让我把这个给你,让你提前熟悉一下流程和……和发稿。”
“张主任还说,你毕竟是师范学院的学生,毕业证总是要学校给你发的。”
发稿?
苏青青微微挑眉,没理会张主任又拿毕业证说事,伸手接过了那几张纸。
只扫了几眼,她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稿纸上赫然用钢笔手写着诸如“我与陆家宝同学只是因琐事发生了些许口角和玩闹”、“本可自行化解”、“不料隔壁指挥学院的学员突然介入,动手殴打我校同学,致使场面失控升级”之类的鬼话。
通篇都把陆家宝的恶行轻描淡写,并把所有责任一股脑地推给顾峥和指挥学院的学生。
苏青青气笑了,目光在玩闹两个字上停留许久。
这是想让她当众颠倒黑白,维护陆家宝和学校,把真正救了她的人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哪是什么“校园风气整顿教育大会”,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推责嫁祸大会。
她只觉一阵恶心,利落地将那几张稿纸揉搓成一团,手臂一扬,精准地扔进了旁边放置的废弃箩筐里。
“你……”那同学惊呆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青青这才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无波:“告诉张主任,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说。”
男同学深深看了苏青青一眼,最终还是跑去箩筐边,手忙脚乱地找出那团纸,在手心里展了又展后,才急匆匆地朝张主任跑了过去。
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张主任脸色一变,赶紧又凑到陆耀宗耳边,说了句什么。
陆耀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随即面色凝重地起身,朝着苏青青的方向走了过来。
“青青,”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能不能谈谈?”
苏青青抬眸,“谈什么?”
“这里人多,你跟我来。”
陆耀宗说完,转身朝着主席台后方人少的角落走去。
苏青青想了想,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一到角落,陆耀宗立刻卸下了伪装,开门见山地指责道:“今天有教育局的领导在,你就不能配合一点,顾全一下大局吗?”
苏青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张主任那份手写的发稿必然也有陆耀宗一份,她嗤笑一声:
“配合什么?配合你们颠倒黑白,歪曲事实?还是配合你,把陆家宝伪造学籍,欺压同学的事情掩盖过去?”
陆耀宗被戳中痛处,脸色更加难看,声音也严厉起来:“不只是这样!你都这么大了,这点利害关系还想不明白吗?”
他在原地跺了跺脚,急切说道:“如果只是两校学生打群架,就很好处理,最多双方家长见一面,批评几句也就过去了。”
“可一旦牵扯到学校管理混乱,学风败坏的问题上,教育局一定会深究,轻则削减拨款、影响评级和招生,重则领导班子大换血,万一登了报纸,整个学校都要跟着倒霉,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青青冷笑。
陆耀宗是商人,无论做什么,放在最前面的永远都是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