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赫伯特上前一步，脸上重新露出自信光芒：

“我会用。我在麻省理工念本科的时候就用过王安的系统！”

艾伦看着主动上手操作的赫伯特，脸色终于缓和几分，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十足。

“好好干。只要你能从这堆账目里揪出雅克的马脚，我亲自出面帮你保住执业资格，律所的处罚我全都能给你抹平。”

赫伯特指尖一顿，重重点头，眼神愈发专注。

艾伦侧头看向齐克：

“齐克，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卡萨布兰卡在这件事里绝对没那么干净，他们明知雅克的公司有问题却还是照样打款，说不定私下还有猫腻。”

“不过你也别担心，恶人我们来当，不用你出面得罪人。我倒要教教这些打网球的加州佬什么叫布鲁克林的餐桌礼仪——敢占我们的便宜，就得付出代价！”

短短片刻的交锋，齐克已经见识到这位高级合伙人的强悍。有这种敢打敢拼、嘴狠又专业的顶级律师坐镇，不说别的，起码安全感直接拉满。再也不用忌惮卡萨布兰卡会层层推诿。

他抬手郑重地和艾伦握了握手：“非常满意。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赫伯特，别只盯着账面流水。多重点核对库存记录，尤其是赠品渠道、宣传物料、免费派送唱片的数量和实际出货量对不上的地方，十有八九藏着猫腻。”

齐克虽然看不懂眼前这套七十年代顶级的电脑系统如何操作，但他跑过宣发、亲历过行业底层运作，还算清楚唱片公司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赫伯特连连应声，手上操作愈发熟练，快速调取双向账目数据，逐行比对核查。

“我要去片场拍新歌的v，查账和注册版权的事就辛苦你们了。我们晚上再碰，一并敲定蜘蛛乐队的交易，把所有问题彻底解决。”

赫伯特连忙扭头，眼眶微微泛红：“齐克，谢谢你愿意再一次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齐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走出沉闷的机房，室外的阳光骤然洒落。齐克边走边看向身侧的蒂诺，低声问道：“你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蒂诺的朋友效率有点低，这都两天过去了还没个消息，

蒂诺面露尴尬：“雅克·莫拉利听说我的‘朋友们’在找他，直接躲进54俱乐部了，那地方我朋友门都进不去。”

“这个混蛋真他妈的狡猾。”齐克咬牙咒骂一声。

54俱乐部是纽约当之无愧的迪斯科圣地，名流云集、权贵扎堆，后台硬得吓人，传闻和纽约黑手党五大家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蒂诺的朋友们进不去太正常了。

这地方实行选择性进入制，如果不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只有最漂亮最具风格的人被允许入场。

滚石乐队主唱米克·贾格尔的妻子碧安卡·贾格尔曾骑着白马入场，一度成为全美媒体争相报道的经典名场面。

“不过你别急，”蒂诺解释道，“村民乐队的二专刚上市，他这个制作人总不可能一直躲在里面，我们总会找到机会的。”

“别指望了，蒂诺，”齐克摇摇头，“这张专辑口碑两极分化太严重，同性恋群体疯狂追捧，但主流市场骂声一片。现在舆论已经定型，他出不出来宣传对销量都没影响。我感觉他完全可以一直躲下去。”

他心里愈发不爽，自己在借势，雅克·莫拉利这个混蛋居然也在借势。

卡萨布兰卡本来就不想得罪手握vil

people的莫拉利和贝洛洛，能配合自己查账已经是艾伦争取来的意外之喜。

指望尼尔·博加特或者拉里·哈里斯亲自出面帮他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追债人”塞进54俱乐部去逮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地方是纽约的欲望巅峰，卡萨布兰卡的老板正是那里的座上宾、是规则的一部分。让他们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一个可能同样是座上宾的制作人几乎绝无可能。

齐克压下心头火气，转而问道：“对了，朱迪父亲的消息你打探到了吗？”

“哪有这么快，私人侦探办事也需要时间的。”蒂诺摊摊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齐克，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朱迪这女孩心思细、演技好，看着单纯柔弱，但你别一股脑全陷进去被她牵着走。”

“你这是什么话？”齐克当即皱眉，语气不悦。

“你仔细想想，这件事从头到尾本来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蒂诺眼神认真，“结果现在倒好，你和她在一起后却成了你担着所有风险，还又出钱又出力的。这太不对劲了。”

“我没有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可毕竟你现在只是借着尼尔·博加特夫妇的名头在和艾芙琳周旋，真要把艾芙琳逼急了，事态继续升级，他们未必会全力为你硬刚。你也不想为了这事去求乔伊斯吧？”

“我的建议是适当收手，主动和艾芙琳谈一谈。以你现在展现出的实力和决心，逼她放弃让朱迪拍裸照的想法完全足够了，没必要死磕到底。”

齐克明白，蒂诺的分析句句老成、字字在理，全是多年的生活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