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两名雇佣兵号手不一样，他们只是蒂诺找来的临时乐手，说白了就是工具人——现场演出会放提前录好的伴奏，他们的作用并不大，而且唱片合约也没有他们的份，没有必要在圣诞节这天，放弃和家人团聚的机会，留下来陪他们熬夜排练。

两人收拾好自己的乐器，就打算告辞离开。

蒂诺立刻上前阻拦，狠狠瞪着两人：“你们现在走，以后有活没你们的份，就算进录音棚我也绝不会联系你们，自己想清楚！”

可两名雇佣兵号手根本不为所动，摇了摇头：“抱歉，蒂诺，今天是圣诞节，我们必须回家陪家人，这份工作我们可以不做。”

蒂诺脸色有些难看，转头看向齐克，低声问道：“齐克，你怎么看？他们走了排练会不会受影响？”

齐克想了想，走到音响旁，拿出之前录好的伴奏磁带，按下播放键。强劲的旋律响起，里面的小号、长号部分清晰明亮，和现场演奏的几乎没有差别。

他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问题，伴奏已经录得很好了。”

蒂诺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还是拿出钱递给两名雇佣兵号手，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钱先给你们一半，剩下的演出没问题再给。”

两名号手接过钱，转身就离开了阁楼。

晚餐就着咖啡吃了点冷掉的披萨和意面，排练继续进行，齐克耐心地指导着乐队成员，一点点打磨细节，纠正他们的台风和舞蹈动作。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又渐渐褪去，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阁楼肮脏的玻璃窗照进来时，玻璃泛起了淡淡的琥珀色，空气中的尘埃在阳光里肆意飞舞。

齐克能听见街道渐渐苏醒的声音：送货卡车的鸣笛声、行人的叫喊声、远处商店开门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蒂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早就占据了沙发鼾声如雷。

基思揉了揉眼：“齐克，我开车送你回去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齐克看着基思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暗道：他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没法保持清醒，开车送自己回布鲁克林，太危险了。

他正想开口拒绝，阿曼达突然开口说道：“齐克，你不用回去了，这儿有多余的房间，你可以和霍莉睡那个房间。我相信她不会介意的。”

齐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霍莉就笑着走了过来，拉起他的手，语气轻快：“走吧，你也累坏了，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齐克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走进了阁楼角落的一个小房间。

等齐克下午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满了房间，他下意识地转头，发现霍莉的那半边床空荡荡的。

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里不禁感慨：美国年轻人是真开放啊，玩摇滚的更甚，没有多余的束缚，仅仅因为相互吸引，就能和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上床，轻松又自在。

这时，厨房里传来欢快的说笑声。

齐克连忙穿上衣服，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基思、阿曼达、安东三个南非人，正和霍莉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咖啡，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气氛十分融洽。

看到齐克进来，基思眨了眨眼，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打趣道：“睡得怎么样？”

齐克故作矜持地笑了笑，耸了耸肩：“像石头一样沉，谢谢你们收留。”

霍莉抬起头，和他相视一笑。

几人又聊了几句，蒂诺带着拎着箱子的造型师和几大包演出服装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张罗起来：

“快点快点，都别闲聊了，造型师来了，赶紧试衣服、化妆，待会儿还要搬设备去国王酒廊，今天的演出不能出半点差错！”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