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敏锐察觉到侯爷忽如其来的怒火,心中更为不安,但也只当是侯爷在外面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令他勃然大怒,才会来她这儿寻找发泄的法子。
窑子里多的是这种郎君。
只是阮荔未侍奉过这般恼怒的侯爷,希望等会儿不要对她用些难堪的法子。
她咽了下,从床榻下来。
主动迎了上去。
素面朝天的女娘缓缓停下,微昂首望着侯爷,黑润的眼瞳中缠绵着缱绻思念,泪水盈动,眼角也微红着,眼角下垂,像只可怜的白猫。柔软的嗓音,似在诉说绵绵情意。
“侯爷,您来了…”
顾厉霄喉结滑动,嗓音低沉着应了声,“是。”他垂在腿侧的手掌缓缓抬起,粗粝的掌心抚上女娘柔软细腻的脸颊,五指用力,目光自上而下审视着她,威严逼人。
女娘如此胆小。
眼中水色更甚。
脸上的柔情快压不住生出来的心慌与害怕,但她却不敢动一下,乖巧而温顺的任由侯爷触碰自己的脸颊。
似无害的小动物面对强大嗜血的凶兽。
“侯、侯爷,”女娘的眼神愈发柔软,嗓音更为甜腻,诉说着无尽思念:“自洵阳镇外一别,奴家…日夜担忧您的安慰,后来、后来青时小哥虽来报了平安,可那般凶险的刺杀,奴家离开时心疼得都快碎了——”
她真情实意地令自己回想起那时的场景,想让侯爷因此而心生怜爱,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可怜的女娘而已,等会儿不要太过折磨她。
阮荔的嗓音哽咽:“奴家担心您又要不爱惜自己身子,可您在外面忙着正事,奴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日日夜夜祈祷您平安康健。后来……您迟迟不来,虽…知道您是忙着,但忍不住担心您、思…思念您……”澄澈杏眸中的缱绻之情溢出,双眼含着眼泪,却未落下,眉目温柔、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教人心疼怜惜的笑,“奴家终于、终于又见到了侯爷。”
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蘸着粘稠的蜜糖,想要迷惑人的五感,从而看不清她的本色是何物。
顾厉霄冷漠地听着,在一她试图触碰自己时,另只手用力攥住她的手腕——
“疼呀…”
她轻声嗔着。
小心翼翼看来的眸色却是娇媚多情。
她惯会如此示弱。
迷惑人心。
顾厉霄手上不曾松动一分,就这么一会儿,娇气的女娘已经红了眼眶,“侯爷…您、您是怎么了?”
“荔娘。”
停留在脸颊上的手掌移开,下一瞬捏住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动作很重,丝毫不夹杂任何情欲之色。
阮荔深谙男人的各种视线,此时侯爷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打量玩物一般。
阮荔胸口突突的跳动,瞬间慌乱了起来,侯爷的怒火不是因外面的事情来泻火的,更像是因为…她?
可她这些日子都不曾见过侯爷!
怎会惹怒侯爷?
难道是两位柳大夫察觉了什么……
不、不对。
即便察觉了什么,他们并无依据,侯爷是不会信的。
阮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先在侯爷面前露出马脚,露出柔怯的笑,眸光澄澈的望着侯爷,柔柔应了声,“奴在。”
随着她柔软的笑意展露,顾厉霄眼底的寒意更甚,似湖面之上温度骤降,瞬间冻结成冰,他低沉的嗓音清晰响起,“荔娘,”他再度亲昵唤她,“当真如此思念爷,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