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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日后,顾厉霄每日都会来。
有时甚至是阮荔入睡后,一身风尘仆仆地来,只在帐子外站了会儿才走。
这番‘用心’,万松院里上下都在说,是侯爷对她用情至深,待国丧结束后,她定是宠妾。
当朝新贵靖安侯的宠妾——
多么风光、荣耀。
但凡来后罩房或办差、或传话的,都想要看一眼,能哄得侯爷用情至深的女娘长什么模样。
她真成了金丝笼的金丝雀。
由着人观赏。
大多时候,顾厉霄会在白日来。
每日会过问她的身体,会问一日三餐用得如何,也会与她亲吻、拥抱。
像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待她。
可阮荔却做不到。
她见他来,被他触碰、亲吻,身体忍不住害怕地会发抖。
顾厉霄有时会恼怒,有时会沉着脸甩袖离去,却未再强迫她行事——因她的身体还未康复,不便侍寝。
虽然一顿顿药膳、汤药用下去,阮荔看着逐渐好转,铜镜中的唇颊有了血气,面靥一点点丰盈起来,但因伤到了根本,仍需静养。
她常坐在窗边。
什么都不做,就望着外面的天空。
甚少再与人说笑。
盛夏炎热。
晒得大地滚烫。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她困在冷冰冰的后罩房中,如顶底之蛙,陷入泥潭,一点点被吞噬,只能抬头窥外外面的一片天空。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
半个月过去。
八月中旬依旧酷热难耐。
阮荔的状态好好坏坏,小柳郎中便一直留在万松院中,就住在后罩房最旁边的屋子里,大多时候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偶而出来活动筋骨。
这日清晨,阮荔用过早膳后服药。
汤药换了方子,酸苦难忍。
阮荔忍不住呕了出来。
听见脚步声进来,阮荔用袖子擦去渗出来的眼泪,略带歉意道:“婆婆,要麻烦你收拾了…”
“娘子客气,这是婢子分内之事。”
回答她的是一道温和女声。
不是马婆子。
阮荔用袖子掩着唇,抬头看去——
是一张陌生的面庞,穿着豆绿色的侍女服,梳着整齐的妇人发髻,看着有三十多岁的年纪,精神干练。
“你是…”
“婢子丹若,”她福了福身,行礼姿势像比着尺子般,“原是华大娘子身边的女使,后去了外面庄子当差,半个月前收到了青时管事的消息,才从庄子赶回来服侍娘子。”
丹若一边答着,一边倒了盏温水,服侍阮荔漱口。
阮荔掩唇吐了水,问:“华大娘子是…?”
丹若温和回道:“是侯爷的生母。”
阮荔默了瞬,“马婆子去了何处?”
“马婆婆是厨房出来的,如今回了厨房,专负责娘子的餐食。”
阮荔垂下眼睑。
也好。
这些日子是辛苦婆婆了。
因丹若要收拾床榻边的脏污,阮荔又坐去窗边的罗汉榻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