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向来骄傲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惊慌,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像是语功能忽然失灵了。
她低头看着那幅画,原本只是裂开一道口子的画纸,现在从中间彻底断成了两截,左上角那块水渍处也被她带下来的力道撕掉了一小块。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发虚,尾音微微发颤,那双向来凌厉的丹凤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措,手指慢慢松开画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来。
卧槽!!!虞清雅你手怎么这么欠啊!!!这可是古画!!!你赔得起吗???
完了完了完了,这幅画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物件,搞不好是清中期的真迹,虞清雅这一下子,几十万没了……
几十万?你太小看这幅画了,我刚才截图搜了一下,这幅画的风格有点像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的弟子之作,如果是真迹,价值至少在七位数以上……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大约七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全白了,但面色红润,腰板挺得笔直。五官轮廓深邃,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位相貌堂堂的人物。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幅被撕裂的画上。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茶几前,低头看着那幅画,他的手指在画纸上方悬空着,微微发抖,像是想碰又不敢碰。
“这……这是我的画,这是谁干的?”
虞清雅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认出了这个人。
孔维庸,孔氏家族当代掌门人。
孔家在清末民初是南城首富,鼎盛时期产业遍布全国,虽然现在不如从前风光了,但在古董收藏圈和传统文化领域,孔家的名头依然是一块金字招牌。
而孔维庸本人,更是国内书画鉴定领域的泰山北斗,苏富比和佳士得拍卖行每季的书画专场,都要请他做顾问。
虞清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虞清雅从来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可此刻,面对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竟然不敢承认。
“是我碰的。”
路皎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她扫了一眼画纸上的裂痕,心里已经有了修复方案,才开口接下话头。
“老先生不必为难虞小姐,画是我刚才查看时失手扯到的,责任在我。”
虞清雅猛地转头看她,眼里满是错愕。
路皎星对着她微微点头,随后走到老人面前,微微欠身,“老先生,这件事我们很抱歉,希望您可以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孔维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双阅人无数的鹰隼般的眼睛里,愤怒和审视交织。
“你知道这幅画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某种情绪。
路皎星平静地道出来历,她的嗓音不大,但是自带娓娓道来的庄重感。
“清代中期工笔人物画,作者应该是郎世宁的弟子,画的是某个官宦人家的全家福,这幅画的价值不在市场价,而在它是您家的族传之物,画中的人,是您的祖辈。”
孔维庸的手顿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