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琅山,午后。
阳光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层层光斑。
蝉鸣一声接一声,吵过了整个盛夏。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围着一群半大孩子。
“快快快!咬它咬它!”
“哎呀!跑偏了跑偏了!”
“别挤别挤,我都看不见了!”
七八个脑袋凑在一起,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只青灰色的陶罐,罐底铺着一层薄薄的黄土。
两只蛐蛐正在里头激烈厮杀,黑壳的那只凶猛进攻,棕壳的那只且战且退,触须绷得笔直。
天道昼蹲在最前面,双手撑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罐底,嘴里念念有词:
“上上上,咬它后腿!对!就这样!”
他身后,天道晴也挤在他的肩膀上,双丫髻上的银铃随着她探头探脑的动作叮当作响。她比天道昼还激动,攥着小拳头,恨不得自己上手。
“大将军加油!赢了今晚给你加餐!”
“晴姐,蛐蛐吃多了会撑死的。”
旁边的天道竹青小声提醒道。
“我说加就加!”
战局在此时发生了逆转。那只棕壳蛐蛐趁着黑壳蛐蛐扑空的间隙,猛地一个回身,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前足。
黑壳蛐蛐挣扎了几下,最终败下阵来,被棕壳蛐蛐追得满罐乱窜。
“赢了!!!”
天道晴猛地跳起来,兴奋得脸蛋通红。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家大将军赢了!”
天道昼也松了口气,咧嘴笑起来。
那只大将军是他前几天在后山抓的,养了几天,今天第一次出战,没想到就赢了。
“不算不算!我家黑旋风还没热身呢!”另一个孩子不服气地嚷嚷道。
“输了就是输了,哪那么多借口!”天道晴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争论着,正准备再战一轮,村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明哥回来了!”
围在一起的孩子们纷纷抬起头,循声望去。村口的青石路上,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跨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匀称的肌肉,眉眼英气,嘴角带着一抹明朗的笑意。
天道明,天道晴的亲哥哥,天道昼的堂兄。常年在外,此番是专程为爷爷的寿辰赶回来的。
“哥!”
天道晴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斗蛐蛐了,拔腿就朝村口跑去。
天道昼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跟在她后面跑了过去。
天道明刚关上车门,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飞奔而来,不由得笑出了声:
“跑慢点儿,我又不会消失。”
天道晴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怎么今天才回来!我以为你昨天就到了!”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天道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嗯,好像长高了一点。”
“真的吗?”天道晴顿时眉开眼笑。
“假的。”天道明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哥——!”
天道晴气得捶了他一拳,天道明笑着侧身躲开,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后面走来的天道昼身上,冲他招了招手:“小昼,好久不见。”
“明哥。”
天道昼走到近前,叫了一声。
天道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