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还在绽放。
第二朵,第三朵,金色的光雨簌簌坠落,将天琅山的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天道昼仰着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点,心里还在想着那块留给哥哥的蛋糕,会不会等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烟花太过灿烂,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然后,一捧温热的水雾,毫无征兆地溅在了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把。
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液体。
是红色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红的指尖,愣住了。
?????
卧槽,不是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在他耳边炸开。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孩童的哭喊,杯盏碎裂的脆响,桌椅被撞翻的闷响,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天道昼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冲击得头脑一片空白。他茫然地转过头,循着尖叫声最密集的方向望去。
镜头随着他的视线缓缓转动,穿过慌乱的人群,穿过翻倒的桌椅和散落满地的碗碟,最终定格在祠堂门前。
那里,多了一道身影。
黑色斗篷,黑色镰刀。
兜帽下,两点幽黑的光芒,正静静燃烧。
它的脚下,躺着一具尸体。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台阶下方,面孔朝天。脸上还残留着上一刻的笑容,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出现的,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出手的。
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
我不敢看了……
它踏马怎么从厄境直接来到这里的?
天道昼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又落在自己染血的指尖上,大脑一片空白。
“昼昼!”
一声厉喝将他从呆滞中惊醒。
苏兮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持着一把短刃。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冥镰现身的同一瞬间,她便已经把天道昼揽在怀里。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声音却异常镇定:“别怕,别动,有娘在。”
天道昼被她护在身后,透过她手臂与身体的缝隙,他看见天道珩已经拔剑出鞘。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从冥镰现身到族人倒地,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他便已经完成了从震惊到判断到出手的全部过程。
剑光在夜色下亮起,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直取冥镰的咽喉。
几乎在同一时刻,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暴起。
天道沧,白发在夜风中猎猎飞扬,手中的拐杖爆裂开来,露出其内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起凌冽寒光。
另外两位老人,天道昼认得他们,是族中最年长的两位叔公,平时总是在祠堂门口晒太阳打瞌睡,他从未见过他们出手,此刻却配合着天道珩与天道沧,将那黑色身影团团围住。
四名龙级高阶。
这是天道家的底蕴。
天道家还是有底牌的!
四位龙级高阶!!能赢吗……
对面可是半步天灾啊……
“龙级中阶以下者——”
天道珩的声音在灵能的加持下,如同惊雷般滚过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尖叫。
“——迅速撤离!!!”
“这是半步天灾!!!”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剑已经斩落。
冥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