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混乱未平,宁家老爷子的电话打进来了。
屏幕上跳动着“爷爷”两个字,宁悦心底一沉,手脚瞬间冰凉。
她颤抖着手接通电话,强装镇定:“爷爷。”
对面传来宁老爷子压抑着暴怒的苍老声线,字字严厉,毫无半分温情:“宁悦!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宁悦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又慌乱:“爷爷,我……”
“别跟我废话!”老爷子厉声打断她,语气震怒,“谢氏全面封杀宁家产业,切断我们所有高端合作、资本渠道!宁创科技股价暴跌,合作崩盘,全线停滞!这一切,都是你闹出来的!”
宁悦哽咽出声,满心不甘:“爷爷,是谢琮澜太绝情,就因为我跟安宁争执了几句,他就不分青红皂白封杀我们,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老爷子气得冷笑,“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受害者?”
“我让你攀附谢家,稳住谢太太的位置,是让你安分守己,稳住人脉资源,不是让你恃宠而骄,得寸进尺,肆意妄为。”
“安宁是什么人?人家凭本事创业,凭实力立足商圈,从未主动招惹你半分,是你一次次拿钱羞辱、暗中打压,恶意针对,是你不知收敛,步步逼人!”
宁悦慌忙反驳:“爷爷,是她插足我和琮澜的生活,是她笼络清清,勾引琮澜,我没有错,我只是守住我的家庭!”
“糊涂!”老爷子怒声呵斥,字字诛心,“圈子里谁看不出来?是谢总主动护着对方,主动邀约见面、主动暗中扶持,从头到尾,是你自己心胸狭隘、嫉妒成性,当众失态,丢尽脸面。”
“你以为谢琮澜护着安宁,是安宁的错?是你自己抓不住人心,留不住体面,还肆意惹事。”
宁悦眼泪疯狂滚落,浑身发抖:“可是爷爷,清清是我带大的,他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么对宁家。”
老爷子语气冰冷,满是失望,“这几年纵容,是谢家给宁家的情面不是你肆意嚣张的资本。”
“我早就提醒过你,见好就收,不要咄咄逼人,不要把谢总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你不听,非要步步紧逼,非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现在好了,彻底惹怒谢琮澜,连累整个宁家为你的任性买单多年合作尽数崩盘,宁家产业岌岌可危,几代人的基业,差点毁在你手里。”
宁悦捂着脸,崩溃大哭:“我知道错了……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
“知道错没用。”老爷子语气强硬,施压到底,“现在立刻,亲自去找谢琮澜道歉求情,服软。”
“放下你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体面,去跟他认错,求他解除封杀,恢复宁家的合作资源。”
宁悦浑身僵硬,“我不去,明明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要我低头求情。”
“你不去?”老爷子语气骤然狠厉,“你不去,宁家就彻底放弃你,收回你所有股权,所有资源,所有身份把你逐出宁家,从此你自生自灭。”
“宁家不会为了一个任性愚蠢的你,陪葬几代基业。”
宁悦浑身颤抖。
她死死咬着唇,泪水汹涌而出,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心底又恨又委屈,又怕又绝望。
她输了。
彻彻底底输了。
输给安宁。
老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最后的警告:“我给你三个小时时间。”
“三小时内,必须亲自登门,诚恳道歉求情,求得谢琮澜的原谅,解除封杀。”
“若是办不到,从今往后,宁家,再无你宁悦这个人。”
电话挂断。
冰冷的忙音,像宣判死刑的钟声,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着失魂落魄,狼狈崩溃的宁悦,满心无奈。
宁悦抬抹掉眼泪。
她不想去。
她极其不想低头。
她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卑微屈膝。
她是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宁家大小姐,是人人默认的谢家准太太。
可现在。
她无路可走。
不去求情,被逐出宁家,一无所有,身败名裂,彻底沦为笑话。
去求情,放下所有尊严,卑微讨好那个彻底偏心、绝情伤害她的男人。
左右都是绝境。
良久,宁悦深吸一口气,“备车。去找谢琮澜。”
-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宁悦一身精致套装,妆容刻意补得端庄得体。
从前她来这里,永远是前呼后拥,众人恭敬,畅通无阻。
所有人都认得她是谢总身边最亲近的人,是默认的谢家女主人。
可今天。
可今天。
前台看见她,眼神躲闪,态度疏离,没有半分往日的恭敬。
“宁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语气公式化,毫无温度。
宁悦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屈辱,尽量维持平稳语气:“我找谢琮澜,我要见他。”
“抱歉,谢先生今日全程高层闭门会议,没有预约,任何人不得入内。”前台公事公办,直接拒绝。
宁悦心口一堵,嗓音发颤:“我没有预约,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我宁悦,专程来找他。”
“抱歉,无法通报。”前台微微低头,语气坚定,“谢先生今日明令,谢绝一切无约访客,尤其……谢绝您的到访。”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重锤狠狠砸在宁悦心上。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她会来求情,所以提前下令,拒她于门外,故意折辱她的体面。
宁悦站在大厅中央,人来人往,无数目光隐晦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嘲讽,看热闹的意味。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堂堂宁家大小姐,五年伴在谢琮澜身边风光无限,如今却被拒之门外,沦为全大厦的笑话。
她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压下眼底的湿润与狼狈,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谢琮澜的电话。
听筒永远冰冷机械的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拉黑了。
他直接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一旁的助理于心不忍,小声劝说:“宁总,要不我们先回去,改天再来?”
“回去?”宁悦转头看他,眼底通红,满是绝望,“回去就是被宁家驱逐,一无所有我回得去吗?!”
她没有退路,没有退路分毫。
“等。”宁悦咬牙,语气僵硬,“我在这里等,等到他愿意见我为止。”
她就站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静静伫立。
任由人来人往,任由目光打量,任由体面碎尽,卑微到底。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