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人人心里都清楚这一点,所以高台之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而朱弘烈见此愈发得意。他抬手一指下方人族,那张霸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道。
“再说,你以为此四方界域之内,还有人族能动弹?
万妖祭道蕴丹阵已成,凡是与此阵中之人,其气运皆为人族之中。只要一网而上,便是入得网中。你等还想合纵连横?
你以为刚刚我儿苦心竭力,是为何?”
他话语一顿,目光冷冷地扫过霓生王和魔尊道:“还不是怕此意外之人有卓绝手段,破坏他谋划千年之局?
他若不演那一出争风吃醋、为爱殉情,你以为你们会坐在这里看他死?
现在吉时已至,丹阵已成,你——们——晚——了。”
话语方落,朱弘烈抬手一招,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喊道:“我儿,快快成丹,让他们见见天焱九凤的威仪!”
他声音洪亮,响彻整片栖桐树冠,然而后方全无动静。
朱弘烈心中一沉,那胜券在握的笑容终于凝固在了嘴角。
他也看见了——对持的魔尊与鬼帝,正直勾勾地越过他,看着他身后的某处。
他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骇然,也有一丝极其微妙的的惊叹。
朱弘烈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但见那密密麻麻的血网已经把整个人族气运勾连而出。
弱则不过一根红线。强如刘玄清、温良恭、柳静尘,也不过百根上下。
而不知何时,通天一座由万千血丝制造的血丝球,盘根错节地缠绕着一人。
那些血丝本应将此人从头到脚彻底裹缠、绞入万妖祭道蕴丹阵的阵眼之中,与其他万亿人族的气运一并炼化。
——然而此人的身影虽然被无数血色根须层层缠绕,却岿然不动。
朱弘烈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可能?此阵诀窍,便在以一族气运,称量一族气运。
贯界五方妖族,亿万年气运尽在网中。即便此人比我等高出两阶的实力,在此阵之下,也重不过我一族气运之和……”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可能性不该存在。
万妖祭道蕴丹阵的阵基是人族气运本身——阵法一启,阵中所覆盖的每一处人族气运都会参与这个无形天平的称量。
除非这个人一人的气运,便超过了此地万亿妖族的全部。
古圣面上的浅笑终于彻底消失。他与朱弘烈并肩而立,白衣如雪,但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眸此刻已再无半分暖意。
魔尊、鬼帝、霓生王,五双眼睛齐齐对视着从血丝织造的血色树根之中透露出的……
——阳明重瞳。
血色树根之上,朱烨的脸从上面挣扎而出。他那张方才还情深义重的脸上已无半分完好皮肉,犹如无皮血脸。
他正对着朱弘烈,口型微张道——父亲,救我。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