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走了。
旁边的人,一听说她是陆战霆的妻子,也都不敢再多说话。
帐篷里只剩下昏暗的马灯,和躺在行军床上重伤的陆战霆。
周贝蓓看着他,又想到了不知所踪的大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想去找大哥。
哪怕是去前线刨土,她也想去。
可她是医生,眼前的男人,是为了救人把自己埋进去的,她不能把他扔在这儿等死。
周贝蓓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灵泉水的效力极强。
刚触碰到翻卷的皮肉,那些狰狞的伤口就开始以快速止血。
陆战霆的胸脯起伏了一下。
老军医们看到,都忍不住上前查看,没想到他又重新有了呼吸。
他们很是错愕,可又觉得周贝蓓太过蛮横,也就没再跟她搭话,去忙别的病人了。
周贝蓓顾不得他们的眼光,一边清理,一边忍不住掉眼泪。
满脑子都是大哥浑身是血躺在无人区的画面。
啪嗒——
一颗滚烫的泪珠,直直落在了陆战霆的胳膊上。
陆战霆的眼睫毛颤了一下。
此时,她已将陆战霆的军裤剪成了布条,孤零零地挂在腿弯,只剩下一条军绿色的底裤,大腿根部,乃至更往上的位置,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也不知怎的,周贝蓓就感觉陆战霆的身体动了动,害得她差点把手里的镊子扎进他腿里。
周贝蓓没抬头,继续处理伤口,不自觉说了句话。
“别乱动,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在担心什么,要是再乱动,把伤口崩开了,我就把你裤衩也剪了,方便换药。”
不久,陈刚得知陆战霆的事,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进来。
他来,是想告知陆战霆:军区那边听说伤员众多,又紧急调配了一批专家过来。
可看到自家团长重伤昏迷,也就没法打报告了。
陈刚一脸愧疚,要是他能早点赶到,或许团长就不会遭这些罪。
他侧眸看了看周贝蓓,见她满脸疲惫,但处理伤口的手法依旧很稳,就在一旁默默守着。
......
于此同时。
奔驰而来的军用卡车上。
苏晓梅坐在靠窗的位置,在她对面的是个眼角有痣的男医生,看上去成熟锐利。
是她在医科学院的师哥,叫祁东旭。
这次,是于所长接到组织的要求,特意派他们过来做支援的。
祁东旭是别的所临时调过来的,所以对他们军区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
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卫生所的一些资历较浅的医生,说是一起过来历练。
祁东旭看着苏晓梅微微蹙起的眉头,心疼得不行,“晓梅,要是累了就靠着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苏晓梅叹了口气,露出忧心忡忡的笑。
“我不累,师哥,我就是在想嫂子。”
祁东旭一愣:“哪个嫂子?”
“她叫周贝蓓,是我表哥陆战霆的妻子,”苏晓梅抿了抿唇,“听说这次老首长特批她做随行军医,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你也知道,贝蓓虽然是霆哥的人,但毕竟年轻,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场面。”
“而且她那个莽撞脾气……”
见苏晓梅欲又止的为难样子,祁东旭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怕她乱来?”
苏晓梅苦笑了一声。
“她是我表嫂,我当然希望她好,可是战场救护不是儿戏,那是人命关天的事,她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战霆哥肯定要受牵连。”
说着,她抬起头,恳切地看着祁东旭。
“师哥,等到了地方,你能不能多帮衬着她点?要是她有什么操作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指出来,千万别顾忌我的面子。”
“毕竟,战士们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番话,让祁东旭感动得一塌糊涂。
觉得苏晓梅还是那么善解人意,处处为人着想,便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晓梅,咱们是去救人的,不会在生死大事上迁就任何人,要是你嫂子真敢胡来,我绝对会积极指证她,哪怕她是陆团长的媳妇,我也照批不误!”
“嗯,那就辛苦师哥了。”
苏晓梅感激地点点头,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一抹精光。
没过多久,他们也赶到了营地,听说陆战霆出事,直奔他所在的帐篷。
一进去,就看到周贝蓓毫无遮挡地,在帮陆战霆处理大腿根部的伤口,还越来越往上,完全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祁东旭皱紧了眉,“这是哪里来的军医?这么不顾作风形象,真是丢我们医生的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