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那天,是乔冉带着徐医生做的,你忘了?院长都表扬了乔冉的。”
陆战霆盯着她的侧脸,目光落在她耳垂上方那根绷紧的血管上。
“我听护士说,有人守了我三个晚上。”
叶琳放下勺子,回过头,眼眶不自觉发红。
“那是我。”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你发高烧那晚,是我跟护士一起守的,酒精纱布是我换的,热水袋也是我灌的。”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
“我没想跟你邀功,但你非要问......”
陆战霆没接话。
他将那颗搪瓷纽扣塞回枕套里,拿起床头的杂粮馒头,掰了一块放进嘴里,随便嚼了两口咽下去。
叶琳看他开始吃东西,悬着的心才落回去,端起粥碗递到他手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皮鞋声。
一个穿军装的通讯员在护士站前停下,跟值班护士说了几句话。
护士敲门进来。
“陆团长,军区来的电话,说有一份文件需要您本人确认,让您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
叶琳的脸白了。
陆战霆放下馒头,抬头看了护士一眼。
“什么文件?”
护士摇头。
“没说具体的,就说是跟您个人有关的,让您务必今天之内回复。”
叶琳攥紧了衣摆。
“可能是你住院期间积压的公务,我去帮你问问......”
“不用。”陆战霆掀开被子下了床,穿鞋踩在地上,“电话我自己会回。”
“你的伤.....”
他没理她,扶着墙往外走。
叶琳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护士站的电话是老式的拨盘机,话筒上还系着一根防丢的麻绳。
陆战霆撑着柜台,拨通了军区分机。
电话那头是团部的文书,声音带着机械的回音。
“团长,政委收到了一份离婚报告,上面有您和周贝蓓同志的签字,需要您本人确认是否属实,确认后就进入正式审批流程了。”
陆战霆握着话筒的手没动。
“这份报告是谁送来的?”
“是叶琳干事交给通讯员的,说是您的汇报文件,跟其他军务材料一起送回来的。”
话筒里还在说着什么。
陆战霆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三步远的叶琳。
她的嘴唇似乎在微微抖动。
“团长,团长.....您还在听吗?”
“先别动。”
他压着声音,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
“那份报告,暂时不要处理,等我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咕噜声。
陆战霆扶着柜台转过身,两步走到叶琳面前,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伤口牵扯着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沉重。
“那份报告,是你从我军官证里拿走的?”
叶琳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了墙壁。
“我是替你送的......”
“我问你,是不是你拿的?”
叶琳攥紧拳头,忽然抬起头。
“是!我拿的!”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可那是你自己写的报告!你要是不想离婚,你写它干什么!”
陆战霆的胸口剧烈起伏。
纱布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在病号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没看叶琳,转身朝楼梯口走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