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字,让周贝蓓瞪大了双眼。
哗啦——
陆战霆猛地掀开身上的薄毯,长腿直接落地,作势就要站起来。
“我去找他们。”
“不行!你才刚好起来,不能再让你为我冒险了。”周贝蓓将字条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
“他们要动你家人。”
陆战霆抬头看她,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黯淡的眼睛里,燃着两簇骇人的火。
他伸手想推开周贝蓓。
周贝蓓没让他得逞,双手用力压住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加了上去。
“你去了就能解决问题?还是去给他们多送一个人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陆战霆,你给我坐好!”
“你——”
看着她微红的眼眶,陆战霆攥着床单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不能等,他们敢送信进来,就说明医院已经不安全了,你母亲和你的弟弟随时会有危险。”
他说着,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周贝蓓当然知道。
这封信,有着试探和威胁的意义。
随即便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外看。
走廊里,于干事正低头写着什么,两名警卫员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纹丝不动。
“可以让孙铁柱帮忙。”
周贝蓓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喊了一句。
陆战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朝着窗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贝蓓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
冷风灌了进来,吹起她的头发。
楼下,孙铁柱正指挥着战士加固警戒,他似乎心有所感,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周贝蓓伸出手,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病房的门,最后,双手交叉在胸前,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
孙铁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转身跑向不远处的军用吉普车。
“你想做什么?”陆战霆问。
“金蝉脱壳。”周贝蓓关上窗,走到他面前,“想要不惊动他们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
陆战霆了然。
“不行,”他立刻否决,“太冒险,一旦被发现,你的军医资格就彻底完了。”
“我不在乎这个,”周贝蓓弯下腰,俯视着他,“比起我的前程,家人的安危对我来说更重要。”
看着她倔强的眼神,陆战霆沉默了。
“听我的,”周贝蓓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他的军装常服,“现在,换衣服。”
陆战霆没动,只是看着她。
“要我帮你?”周贝蓓问。
“……我自己来。”
他伸手去解病号服的扣子,但因为失血过多,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半天,第一个扣子还卡在扣眼里。
周贝蓓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拨开他的手。
“我来。”
她的手指很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陆战霆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周贝蓓没理会他的反应,她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解开了所有的扣子,露出他缠着厚厚纱布的胸膛,纱布边缘,能看到愈合中的伤口和缝合线的痕迹。
她拿起干净的衬衫,抖开。
“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