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沈曼出了屋门,周贝蓓就和陆战霆交换了一个眼神。
夜里十一点的时候,整栋楼都熄了灯。
沈曼住的房间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周贝蓓侧躺在床上,眼睛没有闭。
陆战霆就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黑暗中,他的轮廓被窗外的月光切割成一道锋利的侧影。
“你去睡。”周贝蓓低声说。
“不困。”
“你的伤需要休息。”
“我没关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风声很大,把院子里的白杨树吹得哗哗作响。
“陆战霆。”
“嗯。”
“你有没有想过,”周贝蓓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坐着的方向,“等这些事都了了,你想做什么?”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回团里,带兵。”
“就这些?”
“……还有别的。”
“什么?”
周贝蓓这话刚说完,就见陆战霆突然走了过来,轻轻地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着粗粝的温度。
“......”
周贝蓓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没有收回,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停在她的下颌线上。
极轻的一触。
像是在确认什么。
“睡吧。”陆战霆收回手,声音哑了几度。
周贝蓓闭上眼。
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大得有些失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深夜,院墙外传来一声碎响。
陆战霆的眼睛立刻睁开。
周贝蓓也几乎同时坐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一起走到卧室门后。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从客厅的方向传来,但似乎不是沈曼,沈曼穿着高跟鞋,走路多少都会带些声音,而这人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倏地,脚步声在卧室门外停住了。
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极微弱的光,是手电筒裹了布的那种光。
门把手开始缓慢转动。
不久,一只手伸了进来,指尖很细,是个女人的手。
她径直往门口梳妆台的方向抹去,很快就将旧杂志底下的假钥匙拿到了手。
此时,陆战霆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沈曼。
是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女人,扎着两条辫子,像大院里随处可见的家属。
她手里攥着那把假钥匙,担心被抓,转身就跑。
“不追?”周贝蓓走到他身边。
“不追。”陆战霆关上门,“追了就没意思了。”
他走回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水。
“荧光粉沾上了,从现在开始,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地方,都会留下痕迹。”
周贝蓓靠在门框上。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
“等她把钥匙交出去。”陆战霆放下杯子,“顺着这条线,一直摸到底。”
客房的门忽然开了。
沈曼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脸上的表情又困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