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贝蓓抽了一下手,没抽动。
“松开。”
“不松。”
两人僵持着,谁也拗不过谁。
没过多久,高建也上了车,看到他们一个看窗外,一个闭着眼,但手在座位中间交握着,只能目视前方,深深踩了脚油门。
车子拐进家属区的小巷。
陆战霆推开院门。
小院收拾得干净,是周惊蛰走之前打扫过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周贝蓓走进厨房。
灶台上蒙了一层薄灰,锅碗都倒扣在案板上,她拿起抹布,开始擦灶台。
陆战霆也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很小,两个人转身都困难,他太高大了,光是站在那里,光线就被遮去了大半。
“出去等着。”
“不出去。”
周贝蓓皱了下眉头。
见他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又劝道。
“你伤还没好。站着干什么?”
“看你做饭。”
周贝蓓拿抹布的手停了一下,绕过他,去院子里的水缸舀水。
陆战霆跟出来,靠在门框上。
她生火,淘米,切了半颗白菜,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锅里的水烧开了,白气升腾,厨房里弥漫着米饭的香气。
周贝蓓弯腰往灶膛里添柴,起身的时候,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陆战霆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了她身后。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伸过去,拿起灶台上的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
这个动作,几乎是整个人贴在她的后背上。
周贝蓓僵在原地。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根,烫得惊人。
“你不会烧火。”
“学。”
“退后。”
陆战霆没退,他把火钳放回灶台,手撑在她两侧的灶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灶台和自己之间。
“周贝蓓,你答应院长那个事。”
“什么事?”
“去总院上班。”
周贝蓓疑惑,偏过头看着他。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她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你刚才不是替我答应了?”
“我替你答应的,你不高兴,你自己答应的,才算。”
周贝蓓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我去。”
她低下头,推开他的胳膊,翻炒锅里的白菜。
陆战霆没办法,只能往后退一步,重新靠回门框上。
饭很快就做好了。
一碗白米饭,一碟炒白菜,一碗鸡蛋汤,简单至极,但在这个傍晚,热气腾腾地摆在堂屋的方桌上,才有了家的样子。
两人对面坐着吃饭。
陆战霆吃得不多,他的胃因为连日高烧缩了,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
周贝蓓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包研磨好的草药粉。
“饭后半小时吃一包,温水送服。”
她把药粉倒进碗里,兑了温水,递过去。
陆战霆接过碗,虽说药很苦,但他一口就喝光了。
“你从哪弄的药?”
“我是医生。”
“......”
见他如此说,陆战霆也没再追问。
等吃完饭,周贝蓓就去收拾碗筷,而陆战霆就走到院子里,坐在了石凳上。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院。
远处的哨楼亮着灯,巡逻队的脚步声隐约可闻,一切都在恢复正常的秩序。
周贝蓓洗完碗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该换药了。”
陆战霆没动。
他看着头顶的槐树枝丫。
周贝蓓拿着药箱站在门口,喊了一句。
“快进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