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满头汗,一把接过陆战霆手里的行李。
“我都安排好了,新批下来的院子也收拾过了,我还帮你们劈了柴火。”
陈刚的话,依然很密。
他还提到了周惊蛰,说他晚上也会过来。
说完。
吉普车便驶进了军区大院。
一切都那么熟悉。
哨楼,操场,家属区的灰砖小院。
两旁林立的树木,叶子在初春的风里刚冒出嫩芽。
院门已经换了新的。
周贝蓓一把推开。
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的砖缝里冒出几丛嫩绿的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冬天里光秃秃的,现在已经爆出了一层毛茸茸的新芽。
她走进厨房。
灶台擦过了,锅碗摆得整整齐齐,水缸里盛满了清水。
堂屋的方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花瓶,里面居然插了几枝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迎春花,黄澄澄的。
花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周惊蛰的字,比以前端正了不少:
“姐,花是我从驻地后山折的,别骂我,欢迎回家。”
这话,让她感觉心里更暖和了。
傍晚的时候,周惊蛰果然来了。
他长高了一大截,肩膀宽了,脖子上挂着毛巾,跑得满头汗。
“姐!”
他冲进院门,在门口站住了。
此时,周贝蓓正穿着围裙,站在厨房外面,手里还拿着铁铲。
“我来了!”
周惊蛰咧嘴一笑,两步跑过去,被周贝蓓一铁铲柄敲在脑门上。
“多大人了,还跑。”
“嘿嘿。”
周惊蛰揉着脑门,往屋里探头,“姐夫呢?”
“叫陆副师长。”
“那不是喊生分了嘛。”
两人正聊得热乎,就见陆战霆从里屋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旧军装,袖子挽着,手里提着一桶刚从水缸里打的水。
周惊蛰啪的立正,敬了个礼。
“报告陆副师长!警卫排战士周惊蛰前来报到!”
陆战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吃饭。”
说完。
三个人就围着方桌吃了一顿晚饭。
炒白菜,蒸馒头,鸡蛋汤,虽然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想比之前都提心吊胆的,这顿饭就吃得格外踏实。
等吃完,周惊蛰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
“姐,姐夫,这是我给你们做的。”
他打开布包。
里面竟然是一对木雕。
男的穿着军装,女的穿着白大褂,两个巴掌大的小人雕得极其生动,连五官都有模有样。
“这是你俩。”
周惊蛰指着木雕,“我照着照片刻的,怎么样?”
嚯。
周贝蓓忍不住啧啧称赞。
她拿起那个穿白大褂的小人,看了半天,还是假装揶揄了一句。
“鼻子刻歪了。”
“没有!我量过的!”
此时,陆战霆也拿起另一个,翻过来看了看。
“不错,手艺比之前又进步了。”
“那当然!老班长说我是他教过最有天分的!”
陆战霆可是很少当面夸人的,这也让周惊蛰笑得更加灿烂。
等到收拾完碗筷,他就告辞,跑回了营区。
院子恢复安静。
春天的夜风比冬天温柔多了,老槐树的新芽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陆战霆搬了两把椅子到院子里,和周贝蓓并排坐着,不知不觉聊起了许多以前的事。
这比任何甜蜜语都来的,让人心潮澎湃。
倏地,陆战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脸的严肃。
周贝蓓抬头看向他。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随即转过身,面对着周贝蓓,抬手解下自己脖子上挂着那的一块军牌。
金属牌子在月光下闪了一闪。
这次。
他做了一件她从没见过他做的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