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没停。
天亮的时候雨势反而更大了,雨点砸在木屋顶上的声音从闷响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白噪音。
白砚被雨声砸醒,推开门站在屋檐下往外看了一眼,龟裂的土地已经被泡软了,地上积水不多,雨水渗进干地里的速度比普通泥土快得多。
空气里泥土的腥味翻倍地往上蒸。
红奴已经在外面干活了。
她把三轮车推到木屋门口,把一具具螳螂诡物的尸体往上垒,垒到半人高的时候从车上扯下麻绳绕了两圈勒紧,打成死结。
见白砚出来,她赶忙将腰上挂着的布袋递了过去:“少爷,这里面一共是52枚攀!
白砚伸手接过颠了颠,心里很高兴。
这一趟,刨去成本,他一共赚了46枚攀晌绞鞘栈衿姆帷
白砚把烘干的外衣从火炉上取下来穿好,系好领口的带子,看着雨中忙活的红奴,感慨了一句:“你眼里是真有活。”
每天睡得比他晚,醒的比他早,还比他有精神。
但这小丫头也没觉醒啊,体力咋就比他高那么多呢?
红奴把最后一具尸体垒上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管家说过,下人不怕活多,就怕没活干,没活干了就是没用了。”
她把话说完的时候已经在拉车了。
三轮车的轱辘在泡软的泥土里碾出一道深沟。
红奴在前面骑,白砚在后面扶着车帮免得尸体倾斜。
雨浇在身上几秒就透,从里到外连个干的地方都没有。
来的时候空车走了两个多钟头,回去的时候拉着一车尸体,在泡烂的泥地里走一步轱辘就陷一步,两个人花了将近四个钟头才看见营地那两座弩楼的楼顶。
靠近站点的时候,大雨里站着两个人影。
这站点因为白砚的离开现在正处于关闭状态,如果有人想要强闯,那两座弩楼就会立马展开攻击。
再靠近一点后,白砚才看清那两人的模样。
是毕诚和他的跟班。
两人谁都没撑伞,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古铜色的脸被雨水冲得发亮。
他们面前停着白砚走前留下的站点,两座弩楼一左一右立在雨里,弩臂上的雨水沿着弩臂往下淌,正诺那喙庠谟昴焕镌纬闪饺Α
白砚从三轮车后面走出来,浑身淋得透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走到毕诚面前,毕诚的目光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板车上那摞成小山的螳螂诡尸体上,看了好一会才收回来。
“白站长,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毕诚往前走了一步,嗓门压在雨声里,每个字都得往重了咬才听得清。
“晦期提前了!”
“往年十月才开始,今年提前到九月了,这场雨会连着下一个月,然后转雪,雪落下来就不停,一直封到明年二月才开春。”
“从晦期第一天起,荒原就封了,所有站点废弃,无人通行,一直封到开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盯着白砚,“今天就是晦期第二天,我们是昨天夜里才接到的消息,连夜把站点封存好,今天一早就来通知你。”
“白站长,从现在起,往后数四五个月,这里就都将沦为无人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