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裙摆跟着旋了半圈,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白腻的皮肤被店里的灯光一照,泛着奶油似的光泽。
季如风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这件好看,比刚才那几件都合适。”
“真的?”
江千雪对着镜子又看了看,嘴角翘起来,拿手把裙摆捏了捏:“那就这件吧。”
两人接着把大半个商场逛了个遍,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烧起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
季如风两只手拎着三个袋子。
其中还有的江千雪给自己买的衣服。
走出来看了一眼天色,对江千雪说:“千雪,天暗下来了,我看咱们是不是该找地方吃个饭?”
“没问题。”
两人出了商场,拐进街边一家装潢得挺精致的餐厅。
门脸不大,可里头干净亮堂。
“这家好像是新开的。”
江千雪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透过玻璃往里看:“没来过,看着还不错。尝尝看?”
“嗯,可以。”
季如风对吃的不挑,能填饱肚子就行,跟着她推门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手脚麻利地拿着菜单跑过来。
“两位好,想吃点什么?”
“来两份你们店里的招牌。”
江千雪翻着菜单,手指在图片上点了点:“另外再加两份小甜品。”
“好嘞!二位真是来巧了。招牌牛排用的五a级和牛肉,刚好就剩最后两份了。要是再慢一点,可就没有了。”
“那还真是巧了。”
江千雪把菜单合上递回去:“就要两份招牌牛排。”
服务员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往厨房走,餐厅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肉乎乎的影子堵住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外挤进来,身量又宽又厚,圆滚滚的啤酒肚把一件花衬衫撑得扣子都快崩了。
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粗得能当狗绳使,在店里的灯光底下晃得人眼花。
他怀里搂着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旗袍的开叉高得离谱,露出一整条白花花的大腿,脚上踩着细高跟,脸上的妆浓得像是要上台唱戏。
“那也巧了,我也要两份招牌,并且必须是五a级和牛做出来的,不然我可吃不惯。”
那胖子进门吆喝了一声,就往旁边一张桌子前一坐,椅子腿嘎吱响了一声。
服务员见状。
赶紧笑着迎上去,声音客客气气的:“这位先生,这牛排就剩最后两份了,是那两位客人先点的。您看您要不要点些别的?我们店的拉菲牛排也很不错的……”
“我去你的!”
胖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桌上那瓶没开的调料瓶都跳了一下:“我跟你们老板是老相识了!他要是连这牛排都不给我安排,我把他这店拆了!”
“先生,您先消消气。”
服务员的脸白了一下。
可还是很快把表情调整回来,弯着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知道您是我们店老板的朋友,但这最后两份牛排,确实是那两位客人先点的。总有个先来后到是不是?麻烦您理解一下。”
“理解不了!”
肥胖男人一巴掌又拍在桌上,拿手指头戳着服务员的方向,嗓门粗得像破锣:“今天你这店要是让我吃不上,我就给你店砸了!”
“这、这……”
服务员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决。
碰上这种胡搅蛮缠的主儿,她一个打工的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她转过身,快步走到江千雪和季如风那桌旁边,弯下腰去,声音带着求助的意味:“对不起二位,您看看……要不你们点点别的?”
江千雪看了一眼服务员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桌腆着肚子、满脸横肉的胖子。
于是把心里的火往下压了压。
因为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出来吃个饭而已,犯不着。
“既然如此,那就来两份你们店里的拉菲牛排吧,看起来也不错。”江千雪说。
“好的,女士!感谢您的理解!”服务员如蒙大赦,连点了两下头。
“不用客气。”
江千雪把菜单合上递回去,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遇上这种人,确实没办法。”
声音不大,可那个胖子偏偏听见了。
只见他猛地又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整张桌子都跟着晃了一下,油乎乎的粗手指头直直戳向江千雪。
“妈的!小丫头片子,你特么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