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柔几番思虑,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反悔,“受人耻笑,也总比你父亲这一脉绝后的好。”
姜知望说到一半又叹了口气,想到母亲,剩下的话他就实在说不下去.......
莫非要让他说,他母亲打算直接毁约,一生不娶不可能,他还是得给家中留后。
又或者直他不想允诺,打算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不论哪一个,姜知望都不知到底该如何开这个口。
姜如初站在他的面前,将眼前的人所有的纠结和欲又止都看在眼里,见他实在开不了口。
她便突然问道:“姜知望,你还记得那日县衙看榜前,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姜知望神情一愣,接着便一脸尴尬,他想起他当时说自已此次必中,还让她不要将那个赌约放在心上.......
他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红晕,十分不自在的低声道:
“那日是我狂妄了。”
姜如初却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道:“当时你觉得自已肯定会赢,却愿意让我将赌约不要放在心上。”
“如今是我赢了,我也将此话奉还给你,族兄。”
“......你不必再将那个赌约放在心上,一个玩笑罢了......”
姜知望闻神情顿时一震。
他一脸意外的抬头正视着她,他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就这般轻巧的将此事揭过。
他让她别放在心上,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纳妾,他姜知望此生只会娶一个妻子。
“......当真?”他有些迟疑的确认道。
姜如初一笑:“自然,当日你我皆是身不由已,我同你定下这个荒唐的赌约,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暂时拖住族中长辈。”
当然她知道,就算做妾,他和他母亲也是瞧不上她的。
如今她已经在县试中证明了自已读书也不差,她甚至可以做得更好,除了嫁人她还可以有其他的价值。
姜如初相信,现在族中已经没有人会再随便的给她定亲。
他们会等着她发挥更大的价值。
但.......
姜如初直不讳的提醒道:“族兄,你我若想要真正的自主,至少要先考过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
有了秀才之名,这才算是真正的可以鼎立门户,秀才相公见官都可不跪,在家族中自然也能有一席之位。
到时候,谁都不能再对她的婚事指手画脚,包括那几位族老。
但在此之前,他们的自在只是一时的。
真正的自主......姜知望怔了又怔,看着她的眼神终于逐渐正视起来。
他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已这位族妹以及曾经的同窗,竟然早就有了这般大的志向,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不想做妾,只是为了赢那个荒唐的赌约......
原来,是他从一开始就小瞧了身为女郎的她。
良久,姜知望回过神来,他朝着她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书生礼,神情郑重的说道:
“我明白,山高路远,祝你早日榜上有名,得以自主。”
姜如初微笑着回了一礼。
“祝你也早日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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