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从今日一开始,她虽没有刻意隐藏,但从一开始换席位,给他们留下了一个不知礼数的印象,再从那幅绣画,到夜宴赏花。
她一直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种种表现,实在很难让人想起,她还是科举正统出身的状元,知文识礼的读书人。
傅知州静静的注视着姜如初脸上淡定的神情,而她身上最让人掉以轻心的一点是......她是女子,一个不在意旁人轻看的女子。
相反的是,她还擅长利用这一点。
姚通判现下可顾不上她是不是扮猪吃虎,他满心满眼都在她手上的那幅诗帖上,那可是出自苏大家之手的真迹,他珍藏多年的宝贝!
此时对面的姜如初淡淡的扫了周围一眼,显然也没有了继续的意思,缓缓收回目光。
“今日展出的这些珍奇之物实在太多,本按也不贪心,便只拿手上这三幅就好了,剩下的,也就不夺人所爱了.......”
说罢,她抬脚就往旁边走去。
只拿手上这三幅就好?在场众官员闻,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她拿的这三幅,就是今日场中最压轴的!
剩下的这些,怕是都不入她的眼吧。
众人都在暗自吐槽,唯有一旁的胡同知脸上忍不住闪过一丝愠怒,因为方才他点名要送的那幅《六君子图》,不知她是无意忘记。
还是有意瞧不上,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拂他的面子,完全没有任何要收的意思。
胡同知一脸阴沉,忍不住冷笑一声,看来她就是非要跟他过不去了.......
步大人和旁边不远处的那位元大人,虽然心如刀绞,此时此刻也只能认栽,一脸心痛的看着这个方向,但好歹都忍住了。
再如何心痛,这个“好”也算是示上了,只要她收了他们的礼,她就得认这份人情。
可另一边忍了半晌的姚通判却坐不住了,眼见姜如初朝旁边静候的那个女护卫走去,当即不管不顾的站起身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焦急的追了上去。
姜如初走到一旁静候的周灵身前,一边将画卷收起来,一边低声嘱咐道:“还是跟方才那张绣画一样,命人送回驿站存放.......”
周灵神情不解,虽现今的她决心以她马首是瞻,对她听计从,可今日这全程看下来,她实在也有些忍不住了。
低声提醒道:“子源,你今日当众收了这些人的东西,就是欠了他们的人情,来日他们求上门来,你要不要还?”
“再来日,你抓住了他们什么把柄,又如何好继续追究?若是这十三州的官员都知道你受贿,人人都要找上门来。”
姜如初一顿,收画卷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笑道:“人人都找上门来才好.......”
周灵眼中不乏担忧,“子源,这些官没一个好东西,咱们来这里不就是为惩贪除恶,可你今日所为我不懂,你处处都留着余地。”
“这样下去,我们如何惩治贪官污吏?”
姜如初终于正色的抬眼看向她,却问出一个让眼前人一愣的问题,“阿灵,你觉得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跟这些贪官污吏斗的吗?”
周灵显然不明白,不解的看了远处席位上坐了一圈的那些此刻正闲适的众官员。
收回目光道:“难道不是吗?陛下钦点你为巡按御史,不就是为了惩奸除恶,替百姓做主,不然咱们千里迢迢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