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刚大亮时,张尚书一行人的大船刚抵达九渔港,便听闻这样一连串惊人的消息。
张尚书才刚双脚踏上实地,听说姜如初才来不过短短几日,就将这全州搅得天翻地覆,闹得不可开交,顿时愣在原地。
“你是说,她不仅让人假冒钦差招摇过市,还公然向地方官员索取钱粮?”
从真假钦差,到诈粮,再到让人闯关返京,这一桩桩件件的,听得张尚书眉头直跳。
旁边的洛不凡和昊光二人,工部主事以及此次跟随的众属官们,都是一脸惊愕。
天爷,一个人怎么能同时闯这么多祸?
别说他们,在港口等了一整晚的黄鸣和蒋怀民二人,此刻闻也是骤然清醒过来。
霎时互相不可思议的对视了一眼。
原来她说的进城取粮,就是这么个取法,敢情就是揪着那些官员,直接按头诈粮.....这她还敢翻脸不认,那些官员不得生吞了她?
今日钦差抵达,按理来说应该是最隆重的迎驾仪式,可此刻空荡荡的码头上,当地的官员人影都瞧不见几个,彩绸都是才挂上的。
这时刻,大家都正在花厅与姜如初剑拔弩张呢,头上的乌纱帽都岌岌可危了,那头都顾不上了,谁还顾得上这头。
此刻,也就姚通判一人,领命前来迎驾。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了点头道:“听说,好像是这样,全州的大人们都是这样说的,具体的下官也不太清楚........”
他这话说得,就像他不是全州官员一样。
“所以.....现下各位大人正分身乏术,今日只有下官一人领着各县的县官前来迎驾,有失仪之处,还望张尚书海涵。”
姚通判讪笑一声。
张尚书面无表情瞥他一眼,收回视线,语气不明的喃喃道:“可真够能闹腾的.......”
姜如初数日前提出要与他分开行船时,他便明白她是想要出其不意,打全州官员一个措手不及,他虽未有任何劝阻。
却也心知肚明,她的打算注定会落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还有金蝉脱壳这一招,如此胆大妄为之举,竟还真叫她将这全州闹了一个人仰马翻.......
洛不凡也是一脸惊讶,意外道:“没想到姜师妹为人瞧着不声不响的,平时话也不多,这一闹腾起来,这动静还不小.......”
旁边静候半晌的黄鸣顿时欲又止,但抬眼看了一眼右前方的姚通判之后,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倒是蒋怀民闻,忍不住开口解释一句:
“回尚书大人,我家大人也不是有意闹腾,假冒钦差也是无奈之举,不然怎么抓住那些人的把柄,这中间惊险着呢.......”
他是陪着姜如初亲身经历过来的,这其中的苦楚和心酸自是最为清楚,听着这张尚书轻描淡写一句闹腾,他怎么听都感觉不得劲。
“逼要粮食也是为了百姓,我家大人也不缺吃喝,闯关更是拼上前程之举.......”
蒋怀民义正严辞的解释,在迎上对面姚通判等人皱眉的视线时,逐渐的低了下去。
他一个身无半分官职的小小随从,眼前这群人随便一个都能压死他,哪有他插嘴的份。
姚通判皱眉看他一眼,神情不满,但方才听说他是姜如初的贴身长随,想了想,还是生生的忍住了刚到嘴边的呵斥。
张尚书闻却是意味不明一笑,显然是对此不想发表意见的意思,无声的收回视线。
洛不凡闻倒是一脸赞同,“他说得有理,姜师妹到底也都是为了黎民百姓,还让人强行闯关,连自已的前程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