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刚好落入后方几人耳中。
卜大人见姜如初压根都不搭理自已,还旁若无人的跟那个“师兄”你侬我侬起来,顿时脸一绿,气不打一处来。
却是下意识扭头,赶忙看了某人一眼。
周长济的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他沉默的一脚跨下马车,一不发的整理衣袍,没有开口的意思。
眼角余光中,却一直都是那两道身影。
姜如初即使没有往回看,也能察觉到后背上那道视线,如芒在背,她三两语嘱咐完师兄回马车上等,转身便往里走。
贺知书看着她有些匆忙的背影,心知肚明,微笑的看着她往宫门里去,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没有要上马车的意思。
静静的站在原地,扭头看向后方来人。
缓缓开口:“周大人,巧啊。”巧什么,这是午门外朝臣上朝的必经之路。
来人面无表情,显然也不想搭理他。
贺知书浑然不在意,微笑相邀:
“周大人,若有空闲,来府上喝茶啊?”笑容不深不浅,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在表明什么。
周长济径直从他旁边擦肩而过,一不发,也并未看他一眼,但骤然沉下去的神色,意味着他听得一清二楚。
贺知书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几分,懒懒开口:“周大人慢走,我家师妹就劳烦大人了,记得在朝堂上多帮她骂几句。”
他这语气神态,完全一副胜利者姿态。
卜大人怒哼一声,看向一声不吭往前走的周长济,连忙跟上,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周大人无需挂怀,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男宠而已,又不是正头夫君,不必跟他计较,他算什么东西.......”
这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当年的韵事,就是卜大人这个后来科举入朝的人,对周长济和姜如初当年那些事,都有所耳闻。
就是现下,盛京茶楼中都还有说书的。
这姓贺的,竟还开口邀周大人去府上喝茶,怎的,真把自已当成姜府的主君不成!
周长济绷着脸走在前面,听到这句没名没分,脸上的沉色一顿,彻底沉默下去。
贺知书即使没名没分,他又算什么......
更何况,他已有妻室。
“他就是故意刺激大人你的,真把自已当个东西了,他在姜府算什么......”
卜大人还在低声怒斥,完全没有留意到前方这人浑身上下生人勿近的气息。
“二人无媒苟合,一个不要脸皮,一个薄情寡义朝三暮四,真是天造地设的.......”
他话音未落,对上前方骤然回头看来的那双冷冰冰的双眼,剩下的话顿时一噎。
这个眼神,比方才可怕万分。
卜大人未说完的话,顿时就全部收了回去,连忙抬手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真是半句都说不得.......
周长济沉脸扫他一眼,目光看向后方。
贺知书依旧静静看着这个方向,脸上的笑容却早已消失不见,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宫门这个方向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骤然对上前方周长济回头看来的视线,他神情一怔,正要扬起一个微笑。
就看到前方那人将刚踏进宫门的一只脚收了回来,神色平静的望着他这个方向。
贺知书正拧眉不解其意,下一瞬,周长济又踏了进去,这次换了一只脚。
随即扭头就往里走去,他那笔直而又高大的背影,其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贺知书几乎是一个转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刚要扬起的微笑,霎时就是一僵。
神色沉默,再也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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